特斯拉退税风波:一场中国式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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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06 09:21:26

美国新能源汽车巨头特斯拉最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中国工厂投产在即,又收到了中国政府送出的“大礼包”,很多中国消费者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反而发起了一场中国式维权。

美国新能源汽车巨头特斯拉位于中国上海临港自贸区的新工厂。该厂将于2019年底投产,创造了当年建厂、当年投产的奇迹。(VCG)

8月30日,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与国家税务总部公布了第二十六批《免征车辆购置税的新能源汽车车型目录》,特斯拉公司生产的包括ModelS、ModelX、Model3全系11款车型均进入免征购置税目录,也就是说特斯拉公司目前在中国销售的所有新能源车都将免征车辆购置税。

根据中国2019年7月1日开始施行的《车辆购置税法》,车辆购置税以消费者实际支付给销售者的全部价款减去增值税后的价格为计税价格,乘以10%的税率后即是应缴纳的车辆购置税额,约为消费者实际支付全部价款的8.85%。以当前特拉斯汽车在中国32.8万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0.1399美元)至90.99万人民币的售价区间推算,每位中国特斯拉消费者将少支出人民币2.9万至8.05万。这对特斯拉而言无疑是特大利好,堪称中国政府送给特斯拉的一份“新手大礼包”。

然而,就在特斯拉进入免税目录后不久,9月3日,多位中国特斯拉车主却联名致信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与国家税务总局维权,要求“对于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购置进入免税目录的特斯拉车型的,应享受免购置税政策;其中对于在2019年8月30日及之前已购置和缴纳购置税的,应予办理退税”。

并提出五项理由:

一、《第二十六批目录》未规定进入该目录的车型享受免购置税的起始日期,亦未规定在该目录公告之前购买和缴税的不能享受免购置税优惠,也未将2019年8月30日公告以前购买和缴税的车辆排除在享受免税政策之外;

二、上位法规《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继续执行的车辆购置税优惠政策的公告》规定:“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对购置新能源汽车免征车辆购置税”,《第二十六批目录》又未规定享受免税政策的车辆起始日期,因而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购置进入免税目录的特斯拉车型的,均应享受免购置税政策;

三、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有关事项的公告》退税相关条款,退税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存在现实的可操作性;

四、《第二十六批目录》公告前已购买免税特斯拉车型的车主系更早响应节能减排政策,为节能减排更早做出贡献的人群,为其办理退税方才符合免征新能源汽车车辆购置税的立法目的和号召;

五、若不予办理退税,会导致同一时期购买同款车型的车主,积极履行纳税义务的人群无法享受免税,而迟延履行纳税义务的人群获得免税,相当于变相鼓励迟延纳税,有违税法精神。


首先,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法不溯及既往。在法律法规未规定何时开始实施的情况下,自公布之日其开始实施是惯例,也就是《第二十六批目录》自2019年8月30日开始实施,至《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继续执行的车辆购置税优惠政策的公告》确认的下限2020年21月31日止。退税在法律上得不到任何支持的。

其次,中国政府大力倡导新能源汽车,不仅减免购置税还提供现金补贴,从来不只是为了节能减排,而是中国政府产业政策的一部分,通过新能源政策促进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进而改变中国汽车工业落后的局面,实现弯道超车。

因而,此前中国政府虽从未明确将进口新能源车排除在免征购置税、补贴之外,但在特斯拉之前从未有进口新能源车进入免税目录。更有甚者,此前就算是中国新能源汽车,如果使用了进口动力电池,同样也不能享受新能源政策。曾经占据汽车动力电池优势地位的韩国三星、LG以及日本的东芝就长期被排除在外,直到在中国设立工厂后才被纳入,中国本土汽车动力电池企业如宁德时代、比亚迪等因此获得了难得的发展机遇。

也就是说,按照中国新能源汽车政策的潜规则,只有特斯拉中国上海工厂生产的新能源汽车才能进入免征购置税目录。没料想,中国政府竟然将包括进口在内的特斯拉全系在售新能源汽车纳入免税目录,送给了特斯拉一个“大礼包”。在这背后,究竟是中国政府在中美贸易战背景下的“千金买马”,对特斯拉逆势投资中国的奖赏,还是别有原因不得而知。不过,特斯拉对此恐怕也有些意外。

第三,退税维权事件的出现,恐怕特斯拉公司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通常来说,中国新能源车企在产品上市之前就已经进入了目录,特斯拉则是在中国上市销售后才进入的目录,极有可能是在为其上海工厂即将投产的新能源汽车申请进入免税目录时的顺势而为。而据消费者披露,在《第二十六批目录》公布前,特斯拉公司为了冲业绩不断催促消费者尽快提车,致使部分消费者在8月30日前购车缴税。在明知可能或者已经进入免税目录的情况下这样做,特斯拉的做法有些不地道。此外,在目录公布前,也未传出任何特斯拉即将进入目录的消息。

目前而言,就这一事件的处理,大致可能有三种方式。一是直接将进口特斯拉新能源汽车剔除出免税目录一了百了,毕竟进口新能源车进入免税目录不符合中国新能源政策初衷,更何况在中美贸易战下用中国税收补贴进口自美国的商品也有些说不过去。目前中国消费者购买的均是进口特斯拉,一旦剔除进口特斯拉,所谓退税也就不存在了。当然,这可能不符合中国政府“千金买马”的初衷。

二是同意退税,但不是全部都退,而是根据中国《车辆购置税法》第十二条:“车辆购置税的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纳税人购置应税车辆的当日。纳税人应当自纳税义务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申报缴纳车辆购置税”,由《第二十六批目录》公布的2019年8月30日向前推60天,在这一事件范围内购买的特斯拉汽车免税,已经缴纳的退税。这样处置既合理也合法,还能防止出现“积极纳税者吃亏,拖延纳税者得利”的不合理情况。

至于第三种情况,那就是不理不睬,不做出任何反应,社会舆论总是善忘的,社会热点总是会被新的热点取代的。中国政府在处理很多问题上都采取了这一办法,可谓“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这次退税风波也可谓是一场典型的中国式维权,不管有理无理,先通过社会舆论将事情搞大,事情闹大了,舆论起来了,中国政府也就很难装聋作哑了,有理解决问题,就算无理政府也得安抚。在这些维权的人,有真维权的,比如那些目录公布前刚刚缴完税的,尤其是那些积极缴税的,其愤怒可以理解;也有搭便车的,如那些希望自2018年1月1日起购买的特斯拉新能源车全部免税的,当然也有凑热闹的。

整个维权事件如何发展,静待中国政府与特斯拉方面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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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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