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剧《我要准时下班》能带给“996”工时以启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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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5-16 06:24:24

日剧《我要准时下班》成为2019春季网络讨论度相当高的一部新剧,特别的是,它的影响力甚至横跨到了两岸三地等地,在东亚引起一阵“我要准时下班”的共鸣。特别是在工作压力大、工时长、房贵又所得不均的香港,还有刚刚因为“996工时(早上9时至晚上9时,一周工作6天)”制度而热烈讨论的大陆,当然还有总工时与所得房价比世界第一的台湾。

平心而论,《我要准时下班》在制作上并不特别突出,普通日剧常有的毛病一个都没少:剧情松散淹没主轴、对话常常是教条式照本宣科、强硬插入三角恋元素……。而且,就连标题《我要准时下班》,能够达成的最大因素,竟然是因为主角在一间推广正常工时的公司上班!换句话说,其实本剧从背景设定开始,就没有想要“打破常规”或是“改变社会”等等的雄心壮志。

但有句话说“作者已死”,也有俗话说“各花入各眼,何必问来人”,两岸三地观众当然可以因为那些“金句”而激动,如“比起升职还是朝九晚六比较幸福”、“我不打算比现在更努力”、“客户满意不就好了吗”,在心理投射中让美丽的女主角代替自己一吐怨气,也不需要太在意那些剧情漏洞了。

吉高由里子在《我》剧中饰演女主角,奉行“上班之外也要有自己生活”的哲學(圖源:VCG)

引起轩然大波的“996工时”
对比2019年4月时,马云因为“996工时”而震惊网络大众,《我要准时下班》好像代表了新一代劳动者的心声,也有人批评是因为年轻人不再努力了。

可是“996工时”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不付钱的。马云在《再谈996:理性讨论比结论更重要,周末愉快!》一文中,认为:“我觉得真正的996应该是花时间在学习、思考和自我的提升上。那些能坚持996的人一定是找到了自己的热情之处,找到了金钱以外的快乐之处。”清楚表示了他说的“996工时”中,那些比起正常工时多出来的时间,是要“自我充实”用的,不是真正的工作。

但是如果要自我充实,大可以去看电影、听音乐、弹钢琴,甚至能打打太极拳,说不定能打出一个市隐高手,却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在“996工时”吧?马云所指出的“自我充实”,唯一用途就是用于工作,而且就是现在、目前、正在工作的这间公司,狭隘一点来说,就是为了老板。

那其实还是工作,公司会因此得益的,老板的收入会因此增长,但劳工本人不会得到任何利益。是的,劳工可能为此加薪、升职,但只是“可能”。

事情总要回到现实来的,年轻人挞伐“996工时”,和高喊《我要准时下班》的原因都一样:赚不到钱。

经济成长一去不复返
日本高压、高工时的工作环境,来自于经济成长时期,背后是年资论酬和终身雇用制在支撑的:正因为有着做下去就能保证雇用与加薪的环境,职员才能苦撑下去。

但是泡沫经济之后,终身雇用制瓦解,非正式工作者越来越多,以及派遣制度的兴起,都让高压工作环境的根本正当性动摇。既然无法保证能够得到正式聘用,为什么打工仔要超时工作?既然是派遣员工,根本不会在一地久留,又为什么要自愿加班?

工作是为了赚钱,假如赚不了钱,那就不叫工作,叫做道德慈善行为。在初期,日本企业家诉诸媒体舆论,控诉年轻人没毅力、丧失日本人的“根性”等等,正是要诉诸道德,将工作包装成慈善。这时期,许多日剧如“派遣OO”、“打工XX”等,也试图将人力派遣与打工仔等包装起来,形成“努力就能成功”的新样板。

但现实是日本泡沫经济一去不复返,那不是喊喊口号、拍拍日剧就能挽回的。人的愿望始终不能违逆物理法则,就像铁球往地表落下的加速度一定会与木球相等,很快人们就发现派遣与打工仔有没有“根性”其实根本不会影响他们的境遇。

《我要准时下班》背后隐含的意义是:比起准时下班能得到的(聚会、美食、自由甚至是健康),公司却不能给出等值的钞票。

“996工时”的正当性取决于老板给不给得起
事实上,世界上比“996工时”更严苛的工作到处都是。比如医师,有时需要24小时待命,直接睡在医院中也是常常可以见到的;病人的病情如果有变化,一通电话无论是婚丧喜庆都要赶回来准备紧急治疗。

相对的,医师享有高薪和高社会地位。而且医护人员若对自已的薪水不满,也同样会引发罢工抗议;如果无法获得病人的感谢,还会上网络抱怨,甚至认为会引发医护离职潮。医师都这样了,恐怕无论哪一个行业,如果想实施“996工时”,可能得先想想:给得起医师的薪水与地位?

如果不行,员工也只能高唱“我要准时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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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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