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与真实】商业之外 公视为台湾戏剧保留可能性

+

A

-
2019-05-13 05:44:16

从《我不是药神》在两岸热映之后,台剧《我们与恶的距离》亦在华人社群中热播,证明记录真实社会、贴近社会脉络的影视作品在两岸三地不仅享有口碑,还能创造商业价值,并在社会掀起对议题的讨论。

因此多维新闻从政治、社会写实剧、纪录片等面向探究以现实社会为题材的作品,看台湾影视产业工作者如何将社会元素带入作品中,又如何将作品带出给社会。

为了要厘清台湾公共电视台对于台湾影视产业的影响力,多维记者专访公视节目部经理於蓓华,对于台湾的影视工作者与观众来说,能有一台不需要太被受限在获利的框架下面的电视台频道,或许能够保留更多的可能性。

相关阅读:【剧与真实】豆瓣9.5《与恶的距离》:善恶间的灰(一)
相关阅读:【剧与真实】国际桥牌社:荒芜中的野心(一)
相关阅读:【剧与真实】 以纪录片撬动世界 专访《冲天》导演(上)

台湾公共电视台是在1998年开播到现在的电视台,是台湾总共3个的无线电视台的其中1个,也是台湾现在唯一的1家独立公共媒体,拥有特殊的法律来提供组织和预算的架构,现在总共拥有3个电视频道和1个网络频道。

在2019年3月开播的台剧《我们与恶的距离》引起两岸三地网民热烈的讨论,写实的手法并且探讨社会议题的剧情,让许多观众产生强烈的认同感。不只有《与恶》,2017年获得当年台湾金钟奖迷你剧集奖的《通灵少女》,也是公视与HBO Asia和新加坡棱聚传播跨国组织合作的成品,甚至连曾经推出过许多小品戏剧、在两岸都获得相当大的回响的《植剧场》,也是公视与华视、八大电视台合作的戏剧。

多维专访公视节目部经理於蓓华,对公视这几年下来在戏剧上累积的成就,是从哪里开始发酵的呢?公视的成功,能不能成为其他公共电视台(例如香港公共台)的效法对象呢?

《与恶》中演员少了光鲜亮丽,在现实社会的压力下挣扎,图为贾静雯饰演的女主角之一(图源:台湾公共电视)

记者:公共电视台能够制作出这么多不一样题材的戏剧,而不用去考虑到题材的收视率问题,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於:我们是公共电视台”,不是国家电视台”;Public,不是National”(注一),这是很不一样的,我们不需要对谁去负责。我们有一个特别法源《公共电视法》,在这个法律的规范下,政府每年提播资金捐赠给我们,而不是编列预算”,所以政府机关不是我们的上级长官,我们的节目都是依照《公视法》和節目製作準則來進行(注二)。

当然这是理想状况,就是不受政治的干扰,受到《公视法》的保护;因为我们《公视法》开宗明义,就说公视是要去补强其他一般商业电视台不会去做的议题,因为商业电视台有商业考量,所以像是儿童少年的权益?身心障碍者的福利?这些议题可能一般认为是比较没有收视率的,那就会被忽略。我们的角色就是去补足商业电视台所欠缺的一块,因为那种题材可能不受绝对多数的大众青睐,没有商业诱因,但还是存在著受众。

另外就是公共电视台应该是关注普世价值的,我们是想要跟观众一起来对话、辩证,而比较不会想要依照收视率去跟观众沟通,当然也就比较不会拿收视率去跟创作者沟通。比如说,在剧中突然放入一个意外事件来创造收视率,或是跟创作者说你不能放入政治议题、你不能在剧中用方言或是台语,因为国际市场不好卖;或是跟创作者说你不能拍同志议题,因为这不是大众市场。

但是所有这些东西都不能拍的话,这些族群的故事、这些题材是不是就被忽略了?这时候公视就不会缺席,因为这是我们先天的出发点。

注一:公视的英文全名是Public Television Service Foundation。
注二:公视依照法律不能播出商业广告,而台湾政府每年捐赠公视的资金大约占公视总预算的五成至七成,其他是企业与小额捐款等等自筹款项。

记者:这么说,公视是站在一个“先行者”的角色上?

我们不会这样说,我们只是在先天的体质上比较幸福,可以不用被收视率的数字去框住,能够给予创作者自由的空间。

例如《与恶》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是由编剧(注三)来发动的,从命题到剧本都是自由发展、并不是我们叫她写的;事实上《与恶》题材确定后,花了4个月的时间去做田野调查后,又花了7个月的时间写完10集剧本的初步定稿,但并不是每一个编剧都有这种本钱,这都要看制作端和投资端有没有办法让他扎扎实实地做完田调、写稿。

今天《与恶》开出来结果当然很好,但即使失败了,也会给产业、给创作者、给我们自己留下一些经验,一些被尝试累积的东西。商业台有自己的包袱跟限制,现在商业台也是很辛苦,但如果我们成功了,就希望可以给台湾的投资人一些信心;过去台湾不是没有拍过写实剧,但《与恶》去写司法程序、媒体乱象、精神病患者的权益等等,都是很硬的题目,这样都能成功,就可以让商业投资者会类似的题材更有信心。

注三:《与恶》的编剧是现年55岁的吕莳媛,曾经获得金钟奖最佳剧本奖。

记者:请再多说一些《与恶》成功的原因。

於:我只能说编剧是很重要的,俗话说剧本是“一剧之本”,我们让编剧说她想说的话,再让剧组去帮她加分,让整个呈现更有力。

过去台湾影视界还是以导演制为主,比较像是导演的个人创作,剧本在导演手上删改也不需要讨论。但我们的剧组是实际看过这个剧本以后自己来投案想拍的,对这个剧本的共鸣就很强,就不会自己去改,反而还要顾住剧组每一个人被这个剧本打动的部份,再让剧组实际分工去把它拍出来。

这方面欧美或是好莱坞的分工就比较平衡,导演、编剧外,还有制作人的角色,握有最后的决定权,所以让影像、故事、预算三方面可以达成平衡,但台湾还不知道怎么去形成制度。

记者: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给外界参考的吗?例如能给香港公共台什么建议?

於:我们体质不一样,也很难说香港电视台有什么问题。香港公共台过去做广播,也做过迷你剧集,那都是很好的(注四)。

戏剧真正的重点还是要把一个故事说好,说得动人,说得让观众接受。例如过去市场分析师对我们说同志故事没有市场,因为他看过去的经验或是数据是这样,但我认为这是因为还没有人把同志故事说好;不能直接就跳同志人权,把诉求走在戏剧前面,这样观众不会进来的。

题材连结到大众都有感的题材,例如随机杀人案,大家都怕,编剧也会怕,因为她也是一个妈妈,所以她选择这个,想要去寻找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故事也设定在身边,例如小吃店、新闻台的角色,都是现实生活中会出现在身边的人;或是剧中对白,也都是来自现实中的律师、社工和精神科医师讲的话。

毕竟公视的意义是什么?是提供好的内容、服务观众,也服务产业。我们开出不同规格,让业界有不同品项可以做;当大家都在做蛋塔的时候,我们可以让人来做泡芙、做布丁,甚至可以尝试满汉全席。

注四:如经典剧集《獅子山下》。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撰写:林小山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