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中国人口危机:现状、挑战和机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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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30 06:00:03

在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诸多内部条件之中,人口被认为是关键因素之一。年轻劳动力人口占总人口比例较高,改革开放政策促进了剩余劳动力与资本结合,造就了历史性的无法复制的经济增长。根据不同的测算,在中国经济改革开始的前20年,人口红利对该国经济增长的贡献占人均GDP增长率的15%至25%。

但是,随着持续的低生育率、老龄化和劳动人比率下降,支持中国人口红利的基础正面临溃散。中国经济增长速度在2011年劳动人口峰值出现后开始放缓,就是这种结构性变化的反映。未来一段时间,中国需要应对人口红利加速消失带来的挑战。

本文是《透视中国人口危机:现状、挑战和机遇》的第三篇,讨论限制中国生育率回升的主要因素有哪些?

中国全面放开二孩生育后,头两年二孩出生人数大幅上升,但2018年增长势头已开始减弱(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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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1970年代以后实施的计划生育政策对人口结构有着长远的影响,其中之一就是导致男女性别比差距拉大,使如今的育龄妇女总数减少(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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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住房、医疗和教育成本持续增长,是导致很大一部分家长放弃生养二孩甚至一孩的主要原因(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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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对人口结构的变化,2011年以来,中国各地逐步放开生育二孩的政策限制,范围从双亲独生子女家庭到单亲独生女子家庭,一直到2016年1月1日起,全面实施二孩政策。

短期来看,这一政策确实有效。2016年、2017年中国二孩出生数量大幅上升,2017年二孩数量上升至883万人,占总出生人口的51.2%,2018年的二孩比例也高于一孩。但何亚福等人口学者认为,二孩生育的堆积效应正在减弱,数据会逐年下降,如果仅仅延续这一政策,2020年后二孩效应就会消失。

二孩政策的实际效果远低于预期,并没有出现中国政府期望的婴儿潮。2016年,原中国国家卫计委副主任王培安主编的《实施全面两孩政策人口变动测算研究》,曾对2017年至2021年中国出生人口数进行过预测。对比预测数据,2017年实际出生人口1,723万人,比中国国家卫计委的最低预测2,023.2万少了300.2万;2018年实际出生人口1,523万人,比最低预测2,082.4万少了559.4万。

是什么限制了生育率的回升?从全球经验来看,导致低生育率的原因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一是生育能力限制,二是生育意愿不足。生育能力下降主要受育龄妇女规模减少的影响,而生育意愿则与经济、社会、文化等因素相关。

根据经验研究,各国低生育率现象的出现有一些共性。从宏观的角度讲,城市化水平与低生育率存在负相关,城市化水平越高的国家和地区,其生育率相对较低。而在微观层面,可以分出两个主要原因:一是随着工作环境的变化,女性受教育程度和劳动参与率普遍提高,由于职场压力或发展事业的需要而推迟结婚年龄。二是生活方式的改变,使个体独立性增强,网络和现实中的社交娱乐方式更加多元,使单身男女结婚和生养孩子的意愿下降。

中国的人口形势变化与世界各国有共同的方面,也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其中,最重要的是中国从1970年代开始实施的生育控制政策。1970年代,全球人口都在快速增长,中国当时的政策导致生育率加速下降。1980年代初开始,中国实施正式的计划生育政策,更让这一趋势持续至今,也使生育率下降到了当前的水平。

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1970到2000年这三十年间,计划生育政策一共减少了3.38亿人口。但这一数据的准确性饱受质疑,且2000年之后的数据未再公布。而即使以这一数值计算,它在代际更替中造成的迭加影响也相当惊人。

除了历史原因导致的育龄女性规模减少外,当前中国生育人口面临的经济社会压力也是导致生育率持续下降的重要原因。

在腾讯关于中国人二孩生育意愿的调查中,有71%的中国人希望生两个孩子,但是当考虑将愿望付诸实施时,打算生育二孩的家庭,占比仅为31.4%。而在原因调查中,排名居首的是“经济状况不允许”,其次是“再抚育一个孩子的时间精力不足”。

中国当前住房、教育、医疗的直接成本高企,成为抑制生育行为的“三座大山”。房价大幅上涨,使居民债务压力快速上升,2004年到2017年中国房贷收入比从17%增至44%,给家庭抚养孩子和为子女结婚购房增加了困难。教育成本,尤其是学前教育成本因公立幼儿园供给不足而明显攀升,据新浪教育《2017中国家庭教育消费白皮书》抽样统计,学前教育阶段教育支出占家庭年收入的26%,义务教育和高中教育阶段占21%,大学阶段占29%。在医疗方面,2014年到2018年中国统计局数据显示,人均医疗保健支出以年均13%的比例持续上涨。

在“奶粉贵、看病贵、入托贵、择校贵、补习贵”的时代,养孩子到底需要花多少钱?有媒体算过一笔账,从怀孕的那一刻到小孩大学毕业,全部按照较低标准计算,在上海养大一个孩子至少要54万元,这还不包括未来买房子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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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曾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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