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审查网开一面 中国“禁片之王”解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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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31 04:02:12

传闻撤档之后再次确定上映,中国导演娄烨的新片《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吊足了观众的胃口,也让电影审查制度再次受到关注。

北京时间3月28日,中国网络上有消息称,《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或因“不可抗力”而撤档。该片原定4月4日上映,但包括万达电影在内的部分订票网站预售界面一度消失,还有网友称收到票务平台的退票通知。

在中国,“不可抗力”通常是电影遭遇官方审查的委婉说法。而面对媒体询问,片方抛出“尽全力”的简短回复,更强化这一印象。许多网友对此表示遗憾,自媒体中也出现了一些抱怨审查制度的声音。

但事情在一天之后发生反转,3月29日晚,片方发布一张新的海报,确认《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将如期上映。其间的波折让许多网友感到庆幸的同时,也发出疑问:审查部门为何决定“网开一面”?

“禁片之王”

娄烨中国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之一,与贾樟柯、王小帅、王全安齐名,被认为是他们中对艺术追求最极致的一位。他的影片在主题和表现方式上都比较大胆,涉及政治、色情、暴力等敏感内容。此前他总共拍了9部影片,仅有3部拿到中国官方的放映许可,被称为“禁片之王”。

凭借《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娄烨曾获得第55届台湾金马奖最佳导演提名(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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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烨(右二)2月份参加柏林电影节,在主单元发布《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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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力图展现中国改革开放40年社会变迁对人的影响,取景地点包括广州的城中村冼村(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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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烨的作品深受国际电影节的青睐。《苏州河》获得鹿特丹电影节金虎奖,《紫蝴蝶》入围2003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2006《颐和园》以1989年学潮为背景,反映了一代青年的苦闷和迷茫,获得釜山电影节青年导演计划剧本奖。但因中国电影局以“声音和画面不清楚”为由未准该片在境外参赛,娄烨被罚五年内禁止拍片。

2012年,娄烨准备带着《浮城谜事》回归影院。虽然拍摄前已经过五个月的剧本审查,但距离上映41天时影片被要求重审。娄烨为了表达抗议,通过社交平台微博将审查内容、审查意见和自己的回复公之于众,在舆论中掀起对电影审查制度的热烈讨论。

虽然最后娄烨接受了审查部门对《浮城谜事》的修改,但他宣布放弃修改后公映版的导演署名。这是中国内地首次有导演做出类似举动,娄烨表示,这是他对自己“底线”的一种表达。

意外的结果

在《颐和园》后,娄烨一直想拍一部以改革开放为背景的电影,以表现时代剧变带来的影响,这就是《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影片取材于真实事件,借中国南方沿海小城的一起坠楼命案,牵连出暗藏在时代洪流下的权钱交易、官商勾结等尖锐问题,以此承载改革开放40年的时代变迁。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的上映过程艰难曲折。影片2016年就已杀青,但从那时起到获准排片,据说经过117处不同程度的审查修改。娄烨曾在发布会上透露:“这次过审是从影以来最困难的一次,耗时两年,时间最长,内容也最复杂。”

影片参加了台湾金马电影节和柏林电影节的展映,并获得金马奖最佳导演提名。但据参展的影评人称,两次放映的版本也有不同程度的修改,“戾气已经消减很多”。直到3月份的香港国际电影节,又被删减5分钟,但即便如此,该片及相关纪录片《梦的背后》仍被临时取消放映。

当时即有影评人猜测,中国内地原定的上映计划可能受到影响。之后撤档消息的传出似乎证实了这一点。但已经对审查感到稀松寻常的中国观众,对此给予充分的“同情和理解”。反而是之后传出可以如期上映的消息,令更多人觉得意外。

撤档是炒作吗

在网上,有人怀疑撤档的消息是片方为了吸引关注,而“故意炒作”。他们称,如果真的是被撤档,那么所有院线都会收到停止订票的通知,但事实是仅有少数影院暂停了预售。

有不少网友相信这一说法,而忽略了其中违背常理之处。经过艰难的审查过程,影片终于获得上映的机会,娄烨会以触怒审查部门的方式搏取关注吗?他不怕“假戏真作”,真的被彻底取消上映?

至于停售不同步,考虑到中国影院之多,以及舆论发酵之快,也并非不可理解。

虽然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此事再一次印证:中国的审查制度缺乏明确和公开的标准,本身是一个不应忽视的问题。

许多网友相信,这一次影片获准放映,并非毫无代价。不过,假如影片真的已修改117处,再修改一处似乎差别不大。毕竟对于娄烨及片方来说,最难的路都已经走过来了,此时选择放弃,成本难以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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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曾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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