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美与江青:中共的夫人外交与夫人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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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9 07:33:52

自现代外交诞生以来,“夫人外交”就登上了历史舞台,现已成为国家间交往中不可或缺但又较为特殊的组成部分。中共建政后,曾长期在政治上压制领导人配偶,但随着对外交往打开局面,也很快拾起国际惯例的“夫人外交”,却由“夫人外交”走向“夫人政治”。

1950年代后期曾任中国外长的陈毅及其夫人是中国“夫人外交”的开创者。图为陈毅与夫人张茜1950年代初留影(图源:VCG)

中共建政后首次授予军衔时,对于女性军人尤其是领导干部配偶的授衔不仅严格控制,也多有压制。1955年,全军有女军人11万,仅4,665人被授予准尉以上军衔,到1965年取消军衔时,累计授予或晋升的女校官仅几十人,女将军仅曾任中国人民志愿军政治部秘书长的李贞少将一人。在中共领导人配偶中,仅罗荣桓元帅夫人林月琴被授予大校军衔,也是在1961年到总政治部任职时才授予的。

此外,中共在政治上还有一条潜规则,领导人配偶大多安排在领导人的办公室工作,以便在生活上照顾,如林月琴任总政部主任办公室副主任兼罗荣桓办公室主任、叶群任职林彪办公室主任等。但是,无论配偶资历如何深厚,能力如何强,在领导人在世时都难以身居高位。如周恩来夫人邓颖超党内资历极深,在周恩来生前也只能协助宋庆龄从事妇女工作,直到周恩来去世后才担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中共政治局委员、全国政协主席,成为1980年代“中共八元老”之一。

不过,随着1950年代中国外交局面的打开,与非社会主义国家交往的增加,国际惯例的“夫人外交”为中共领导人配偶提供了另一个舞台。1958年陈毅接替周恩来兼任外交部长后,为便于开展外交活动,陈毅首先动员担任俄语翻译的妻子张茜参与外事活动,但被喜爱文学艺术的张茜拒绝——“临时客串可以,专职不干”。最后还是在周恩来授意下,由邓颖超出面做工作,称“是一项政治任务,周恩来同志希望你能担任这项工作”,张茜才同意。

1958年11月,受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Norodom Sihanouk)邀请,张茜率中国妇女代表团访问柬埔寨,这是中国外长夫人第一次外访。回国途中,代表团又临时应邀访问越南,受到胡志明的两次接见。1961年,张茜又随陈毅出席第二次日内瓦会议。同年,中共成立夫人外事活动指导小组,成员除了副组长张茜,还包括罗瑞卿大将夫人郝治平及几位女外交官。

夫人外交最高潮要数1962年印尼总统苏加诺(Bung Sukarno)夫人哈蒂尼(Hartini)访华。几乎所有中共领导人夫人都参加了欢迎宴会,全部身着中国传统服饰旗袍,包括李富春夫人蔡畅、周恩来夫人邓颖超这样的老大姐也不例外,那场面就连邓小平都叹为观止,回家对女儿们说“今天宴会太漂亮啦”。从1956年到1966年,张茜出国访问21次,到过12个国家,接待过的外国政要夫人、妇女代表团不计其数,对中国外交做出了极大贡献。

1962年9月,时任中国国家主席刘少奇与夫人王光美接见来访的印尼总统苏加诺夫人哈蒂尼,王光美全程陪同哈蒂尼访华,“夫人外交”初露锋芒(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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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奇与夫人王光美接见哈蒂尼后,在江青恳求下,毛泽东也与江青一同接见了哈蒂尼,王光美作陪(图源:浙江省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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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刘少奇与夫人王光英访问越南,在越南领导人胡志明(右一)陪同下,乘敞篷汽车在越南首都河内街头接受越南人民的欢呼(图源:浙江省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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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奇与夫人王光美生活照(图源:浙江省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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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在江青支持下,清华大学红卫兵将王光美由中南海揪到清华大学批斗,并为王光美戴上一串乒乓球做的项链。此前王光美访问印尼时,身穿旗袍、佩戴项链的形象使她出尽风头(图源:浙江省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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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论中国领导人夫人外访,则要算1963年时任中国国家主席刘少奇及夫人王光美访问印尼。这是王光美以国家领导人夫人身份首次外访,也是中国国家主席夫人首次外访。当王光美身着旗袍亮相印尼,以其高贵的形象在国内外引起了极大轰动。据王光美回忆:“建国后,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就是出访社会主义国家不带夫人,而出访非社会主义国家则要对等。”

实际上,自1962年开始王光美作为中国“第一夫人”就活跃在外交领域。当年9月,印尼总统苏加诺夫人哈蒂尼访华时,王光美全程陪同成为新闻的焦点,照片连续两天登上《人民日报》头版。

王光美的大出风头,却使江青这位中共中央主席夫人心中颇为不平——江青极少与毛泽东一同公开露面,更别提重要的外交场合,照片也从未登上过《人民日报》,更何况论革命资历,1948年入党的王光美相比1933年入党的江青差远了。

1962年9月30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登的毛泽东与夫人江青接见哈蒂尼夫人(图源:《人民日报》截图)

最终,在江青的恳求下,毛泽东与江青一同接见了哈蒂尼,并登上了1962年9月30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这是1949年后江青首次以毛泽东夫人身份出席重大活动,也是两人合影的首次公开发表。在很多历史研究者看来,合影的发布标志着江青走向前台登上中共政治舞台,两人结婚时中共政治局与江青“约法三章”作废。江青与王光美的关系也由此转折,中共“夫人外交”开始走向“夫人政治”。

王光美在“夫人外交”领域风光无限的同时,也开始介入国内政治运作。1963年,王光美化名前往河北唐山桃园公社蹲点“四清”运动,并于次年总结出“桃园经验”,经刘少奇圈阅后以中央名义下发各地学习,为王光美在中共党内赢得了声望。与此同时,江青通过“样板戏”,经毛泽东批示,在宣传领域也树立起威望。毛泽东发动文革实际上也离不开江青在宣传领域的串联。

文革爆发后,江青以毛泽东夫人身份政治地位一路走高,在中国九大上跻身政治局委员,以中央文革小组名义发号施令,与张春桥、姚文元等人垄断了中共意识形态的解释权。王光美则因刘少奇被打倒,而跌落尘埃,吃尽苦头。

唯一能与江青抗衡的,则是执掌军权的林彪元帅的夫人叶群。文革中,随着林彪成为毛泽东的亲密战友与接班人,叶群这位林彪办公室主任一路走高,同样在中共九大上跻身政治局委员。加之林彪少言寡语,不善交际,且身体欠佳,林彪的很多事都由叶群操办,很多指令完全是叶群说了算。在很多人看来,如果没有叶群,林彪不至于走到客死他国。

当然,无论是“夫人外交”还是“夫人政治”,实际都是依附于其配偶的权势,在其配偶失去权势后,她们也就失势了。江青在毛泽东去世后被捕入狱,王光美则在刘少奇平反后重获荣耀。文革后,中共的“夫人外交”停滞,直到江泽民时代才重新开始。而“夫人政治”则被抛弃,就如中共政治局与江青的“约法三章”一样,严禁夫人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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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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