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CN】中国人的新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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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10 21:28:12

世界只依从于它自己的自然规律,而人类所谓“智慧”终将被证明为叠床架屋的徒劳。

在经历了世界上最严厉和精妙的人口增长模型设计后,中国大陆尴尬地发现,它曾经所有的努力干预只是在缓解一个问题的同时而制造了另一个也许更棘手的问题。


本文转自《多维CN》042期(2019年2月刊)符号栏目《生还是不生,真是个问题》。浏览更多文章:【多维CN/TW频道】

2018 负增长的到来?

2019年新年之初,中国大陆的官方智库在一份报告中预测说,中国人口将在2029年达到峰值14.42亿,从2030年开始进入持续的负增长;如果总和生育率一直保持在1.6的水平,人口负增长将提前到2027年出现,2065年人口减少到11.72亿,相当於1990年的规模。

报告虽然警告说,“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人口已经出现了几个重大转折,在未来一个时期内还将出现新的转折性变化。这些趋势性的转变不仅直接改变了人口发展面临的形势和任务,同时也给社会经济发展带来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但是,在很多人看来,中国至少还有10年时间迎接转捩点的到来,一切都还远远没有到令人感到恐慌的地步——中国依然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每年中国都还在延续人口净增长,劳动力规模和市场规模的扩大,仍然值得夸耀。不少民间的情绪还在时不时地偷眼撇下自己的近邻日本——它已经出现持续人口负增长,如果没有外来新移民的补充,甚至面临若干年后“灭国”的命运。

几乎在这一报告出笼的同时,《大国空巢》作者易富贤和北京大学国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苏剑合写的一篇文章《2018年:历史性的拐点—中国人口开始负增长》,披露了一番更令人绝望的场景。

此文声称,无论是“单独两孩”还是“全面两孩”,中国大陆已经无力依靠放松实行了30多年的计划生育政策来刺激人口增长。事实上,2016年实行全面二孩政策後,2017年出生不但没有如预期那样多出生343万人,反而减少63万人(减少3.5%);2018年不但没有如预期一样多生79万人,全国活产数反而少了250万人(减少14.2%)。由于官方的总人口存在上亿水分,采纳缩水後的人口结构和滞后台湾17年的死亡模式,2018年中国大陆人口生育率为1.05,那就是出生941万人,死亡971万,负增长30万人。这一数字意味着,2018年将是自清朝中期(1790年)以来出生人数最少的年份,也是中国出现人口负增长的转折年份。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这种突如其来的“危言耸听”,很多声音都在质疑其统计学上的漏洞,或者认为基于小范围的抽样调查而得出的单一年份人口增长推测,数据并不可靠,也不意味着转捩点的出现。

但是,难以否认的常识是,松绑计划生育政策,的确没有令中国出现人口爆炸式的增长,更加没有达到预期的出生率。中国人口增长的拐点已经在路上,而且这一天相信已经不远,所有的数字显示都指向了这一判断。

中国政府虽然松绑了计划生育政策,但人口问题未得到有效的改善(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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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一些农村,计划生育的标语随处可见(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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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里村被誉为“中国人口文化第一村”,图为当地人做的手工侗绣(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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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有因,必有果;凡有果,必有因

有人说,在一个奉行“多子多孙、儿孙是福”等儒家文化观念的社会中,现代中国所遭遇的“人口诅咒”简直就是一个魔幻故事。但是,正如人们所说,所谓“凡有因,必有果;凡有果亦必有因”,当人们追根溯源时会发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这个故事来源于大名鼎鼎的马尔萨斯(Thomas Robert Malthus)。这名生活在英国工业革命初期的政治经济学家窥视到未来人类遭遇的生存困境,提出了马尔萨斯陷阱学说。他的陷阱计算公式让人们看来似乎绝望——人口在以几何级数倍增,而生产人类的粮食却在以线性速度增长,由此矛盾不可避免,除非依靠自然原因(事故和衰老),灾难(战争、瘟疫及各类饥荒),道德限制和罪恶(马尔萨斯所指包括杀婴,谋杀,节育和同性恋)以限制人口增长,否则食物短缺将不可避免。

当时,工业革命正在创造空前的价值,提供了食物的生产效率,这意味着承载人口的食物供应增加。而在东方,处于封建王朝最後一个盛世的康熙皇帝宣布“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推动了中国人口的狂飙。然而,人们的焦虑随着人口的暴增而变为恐慌——世界越来越拥挤,马尔萨斯的预言似乎正在成为现实。于是,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人类开启了历史罪恶的自相残杀——殖民主义扩张以及世界大战的爆发。

种族主义者希特勒从“先贤”那里获得灵感,宣称劣等民族必然被剥夺生存权利,而雅利安人的高贵血统需要更多生存空间等极端的种族理论。消灭希特勒,但人口大爆炸的恐慌依然在。西方战后“婴儿潮”如是,中国亦复如此。

当中国大陆的最高领导人毛泽东面对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在听到美国前国务卿艾奇逊(Dean Acheson)的论调“中国的人口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才发生革命”时,其内心肯定也充满了焦虑。当时的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有4亿多张嘴巴等着吃饭。

今天,所有人都清晰地认为毛泽东是一个“人多力量大”的坚定信徒,但是事实并不完全如此。在反右斗争中,一名当时最着名的人口计划生育的鼓吹者马寅初遭到了批判,被指是资产阶级学说人口论的信徒,但是毛泽东从来不认为人口是不需要“计划”的。

事实上,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在毛泽东的晚年,中国已经在寻求控制人口增长的尝试,只不过当时还没有那么严格。直到1980年代,当信息论、系统论、控制论等传入中国,并率先阴错阳差地刺激一些研究计算机的人时,控制人口增长便阴错阳差地以计划生育的面貌出现。中国政府推行的计划生育被视为一项基本国策,成为世界上最大规模、施行最久的国家人口控制计划。

即便如此,中国仍然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而如果不是这一计划,中国将是怎样的中国﹖世界将是怎样的世界﹖那时人们说,“错批一个人,多生3亿人”,那么如果不实行计划生育,又何止仅仅是多生3亿呢?相较于种族屠杀、暴力战争,人类还有较之计划生育控制人口的出生增长更人道更有效的方式吗?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

相反,人们可以注意到,人类的头脑中一直在跳动着一个邪恶的念头,这个念头在一些文艺作品中总是有所折射和释放。在丹·布朗(Dan Brown)的科幻杰作《地狱》中,亿万富豪和他的情人正是主张以限制人口的增长,从而发明旨在让人类减半的病毒释放计划。而在影片《人类削减计划》(The Thinning)中,我们也看到在2039年人口大爆炸、地球资源耗费殆尽的背後,人类悲天悯人的人口控制计划。

在这种场景下,最可怕的结果是,你根本无法区别并做出抉择,一个群体究竟有没有权力为了种族的延续而选择消灭另一个群体,剥夺他们的存在,这在道义上拥有正当性吗?而从另一个极端角落窥视,人们如何保证所有的这一切并非出於自我野心的膨胀,而将这种权力的行使异化为弱肉强食的屠戮,就像希特勒曾经那样做的。

故事中,按照联合国每年削减5%人口指标,一些国家杀死老人,一些国家在进行智慧测试后消灭不通过者,而还有一些国家则推行独生子女的生育控制计划,谁比谁更正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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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秦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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