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与现代病】被“伪精致”绑架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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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10 08:58:12

中国改革开放已历40年,在消费主义盛行的当下这个时代,社交网络上每天都有若干人在晒香车、美酒,名牌化妆品、鞋包……用以体现“精致生活”。讲究“仪式感”、营造“精致”,成为中国相当一部人的日常自觉行为,越来越多的女生,更是在期盼成为他人眼中“精致”的人。

就在不久前,中国大陆几名女研究生因刻意营造“精致”而走红网络。为了心目中的仪式感,她们花了上万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5美元)改造寝室,用羽毛、串灯、纱帘等构建了梦幻的“仙女寝室”,最后因火灾隐患被强行拆除,更是将“伪精致”这个话题在中国的舆论场引燃。

一部分人认为营造“仙女寝室”无可厚非,这是对精致生活应有的态度,但更多的声音则是批评,并将其上纲上线,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伪精致”和“仪式感”的论调在舆论场弥漫。

在社交网络上晒“精致生活”成为中国相当一部人的日常自觉行为(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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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物质为衡量标准的“伪精致”在中国大行其道,背后并不仅是人们对于“物”的追求(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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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追寻美好精致生活感觉的一些人而言,用餐的主要目的已不仅是果腹,讲究照片上的“仪式感”也必不可少(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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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党报《人民日报》对“伪精致”这样一个群体做出了一些白描,“能买吸尘器就不用扫帚;吃完牛油果又要吃藜麦;100块钱一张的面膜用起来也不心疼;口红两三只不够,要集齐全套;租房得独立厨卫,还要带落地窗。”

大众传媒和消费主义文化在当下相互利用,互相推波助澜,中国相当一部分人似乎都中了“伪精致”的毒,更有一些人在社交网络朋友圈中光鲜、精致无比,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经济实力用以支撑这种“伪精致”场 面,私下里“吃土是常态”…… 

鲍德里亚(Jean Baudrillard)在《消费社会》一书中曾谈到,人类购买物品并不仅是“当作工具来使用”,同时也是“当作舒适和优越等要素来耍弄”。针对“伪精致”,中国的主流舆论认为这是摆在当下大陆年轻人眼前的陷阱,是在把物质和外表变成生活好坏的标尺,让其成为衡量生活价值的主要尺度,并对这个现象表示了强烈的焦虑,且上升到了误国误民的高度。

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完全没必要这么全民惊谎

当下,身处改革开放大潮的中国人被上行社会所裹挟,有意无意中都在进行着个人与国家命运的快步走。多数中国人都在为衣食住行奔劳着,仿若一个陀螺,焦虑地不停旋转。而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社会结构也随之发生了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群体分化运动。

这场分化运动是划时代的,中共原体制内幻化出诸多新身份:经理人、私营企业主、民营企业家、中介服务者……权贵、新富、知识精英、艺术家、娱乐明星等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中国,一不小心成了13亿人苏醒后的名利场,乃至世界的大名利场。

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潜意识里,“金钱至上”从来就不敢成为社会的主流价值标准,但私下没有人能否认恐惧清贫是每个人都摆脱不了的命门。

中国人曾经耻于提及欲望,但40年的改革开放带来物质的高速发展,也给无数中国人画了“欲望”之饼,对物质的追逐成为一种自发行为,他们渴望改变个体命运,“过上精致生活”也成为大多数中国人的集体诉求。

越来越多的人都期待成为别人口中、眼中“精致”的人,从这个意义讲,或许并不应该对“伪精致”的阶段性存在进行过于上纲上线的批评。

当然,女生的精致并不可能靠网红脸、名牌包包、限量版口红、“仙女寝室”等等就能撑得起来,更何况如果这种“精致“还是不断拆东墙补西墙的畸形消费,那就更失去了追寻精致生活的本意了。

但是,如果在对“伪精致”进行集体讨伐的同时,换位将其看作是中国发展大潮中的人们对日常琐碎生活希望更有仪式感的小心情,理解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精致”是严要求、不将就的生活态度,或许当下社会中汹涌而来的批评声讨更能充满善意些

美国在二战后从1946年到1964年的18年间,7,800万“婴儿潮世代”(baby boomers)出生,对之后的西方社会产生了深刻影响。伴随着婴儿潮一代而出现的各种亚文化思潮的泛滥,也曾引发过社会的恐慌,但当时的各种非主流文化并未受到压制,并且“无心插柳”推动了美国在多个层面的进步。

反观中国当下社会的“伪精致”大讨论,实际上,在中国大陆,“精致”已不仅仅是一个名词,它更多时成了一个形容词,代表着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一种社会形态。什么是“精致”,说白了就是老百姓的温饱理想实现后更进一层的理想。

毕竟,追求美好精致的生活本身并没有错。“伪精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哪值得整个社会来对其进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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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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