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偶像变人妻 跨次元的婚姻应该被祝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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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礼。虽然有鲜花,音乐,身穿礼服的亲友,还有热烈的掌声。但婚礼的主角:一方是35岁的日本男子近藤显彦,一名普通的公务员;另一方,是日本人气女歌星初音未来——她是一个风靡全球的虚拟偶像,年龄16岁——永远16岁。

39位亲友参加了这场特别的仪式,有日本前参议院议员做证婚人,还有交换戒指的环节。这让这场婚礼看起来很隆重,但在另一些人看来,这也是它显得滑稽的地方。

  • 近藤显彦与虚拟歌手初音未来的婚礼现场(图源:@老污)
  • 近藤显彦通过虚拟投影设备与初音未来一起生活(图源:VCG)

近藤显彦透露,10年前他曾受一位年长的女性欺负而被迫离职,是初音未来的歌曲治愈了他的心理创伤。半年前,借助全息投影设备Gatebox,他和初音“同居”了,之后他申请了Gatebox承认跨次元婚姻的“结婚证”。

但婚礼当天,他的母亲拒绝出席。这场跨越真实和虚拟界线的结合,虽然赢得了一部分人的祝福,但同时,它也让另一些人感到困惑和尴尬。

从虚拟偶像到理想妻子

初音未来是日本音乐软件公司CRYPTON FUTURE MEDIA于2007年推出的产品,最初是为了提升其声乐合成软件Vocaloid的销量。结果计划大获成功,清纯可爱的形象设计不仅让软件大卖,也让初音未来成了大众偶像。这个青蓝色头发的少女在“出道”后迅速席卷了东亚地区的二次元文化圈。

初音未来作为一款软件的虚拟形象,并不具有人格设定,而每一个创作者都可以用她的声音来进行创作。初音未来演绎不同的歌曲的同时,也在演绎每个创作者赋予她的更具体的角色,她成了他们表达的通道,成了他们的“发声者”。

根据一份研究论文的调查结果,有62%的受调查者将初音未来视为“很有亲近感的偶像”。这种情感是微妙的,他们喜爱这个角色,但这个角色同时也为每个粉丝所拥有。

虽然只是存在于全息屏幕上的一位虚拟歌手,但初音未来已是流行文化中的一颗巨星。她在日本参加过MTV颁奖典礼,在巴黎唱过歌剧,在美国给Lady Gaga的演唱会当过嘉宾,此外几乎每年都在多个国家举行几场演唱会。

因为初音未来的广泛影响力,2016年开始,Gatebox公司以她为原型推出限量发售的虚拟家庭机器人“逢妻光”。表面上看,这是一个约20厘米的圆柱形投影仪,但依靠全息投影技术,它可以用光影展现一个高度拟人化的少女形象。

2018年,Gatebox公司推出最新改良版本,它能识别使用者的面孔和动作,并与使用者聊天;可以通过网络报告新闻、天气,提醒使用者带伞,并遥控家中的电器。“经过进一步更新,逢妻光将成为用户的理想妻子,”该公司广告里说。如果你看过电影《银翼杀手2049》,你可以想象它与影片中的人工智能女友乔伊(Joi)十分相似。

和虚拟偶像成婚可以接受吗

与虚拟偶像成婚,这或许是许多人想都未曾想过的事,但如今有人真的这样做了。

在虚拟技术越来越深入我们的生活,并与我们产生越来越多情感联系的时候,这一切似乎有了一定的现实基础。但打破异次元的界限,将虚拟偶像带入现实生活,还是让许多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场跨次元的婚姻引发热议,它在拷问人们对婚姻和爱情的包容度(图源:VCG)

社交媒体上有不少网友觉得近藤显彦“很可怜”,“精神不正常”。这不是他们对近藤显彦有什么误解,而是他们真的无法理解他的行动。

但这并非唯一的声音。许多熟悉异次元偶像的网友对这场婚礼表示支持,认为只要不影响其他人,而近藤显彦真的感到幸福,就是一件好事。另一些人虽然表示反对,但理由是他不能“独自占有”初音未来。这与认为他“精神不正常”的人有重要差别,两者对虚拟偶像的接受程度是不同的。

这种态度差异告诉我们,虚拟现实不仅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以另一方式追星、购物或玩游戏,它也在改变人们的情感和观念。以往人们在真实的他人身上才能获得的慰藉,如今也可以被虚拟现实所替代。

相比已经引起广泛争议的性爱机器人,与虚拟偶像成婚是更大胆和具有颠覆性的举动。因为它不只关乎行为,还涉及心理的需要,它也不是暂时的欲望宣泄,而是长久的情感依赖。

这也让我们反思,为什么一些人愿意把情感寄托于虚拟的偶像,却不愿意与现实的人深入接触?人们常说,现代社会变得越来越冷漠了——这看起来是事实,但真正变化的是什么?是否可以避免?

我们时代一些最有影响力的技术产品都试图加强人与人的联结,比如社交网站。但与此同时,技术尤其是虚拟现实技术,却在吸引人们走向自我,探索内在世界。有时候,它会加深个人与外界的隔离。

这个问题是技术本身难以解决的,它提供多种可能——外向还是内向的探索,却无法掌控人们如何运用它。因此,真正需要思考的,是我们的社会该如何应对这种变化?

与虚拟偶像结婚无疑是一件道德和法律上存在争议的事。就像2013年的电影《她》中男主角西奥多(Theodore)一样,近藤显彦也可能面临这样的困境:其想象中的完美妻子可能同时与百万上千人在线交流,也被众多人共同拥有。而这显然违背了人类对亲密关系的纯粹性和专一性的要求。

它冲击着人们对爱情的想象和家庭观念,考验着人们对个人自由的理解,也引发对技术运用带来的社会影响的普遍反思。而最终,人们需要回答:这样的结合是不是可以接受的?法律需要为此改变,以对这类婚姻进行保护吗?

这些问题到目前为止还难有明确的答案。但应该看到,思考这些问题,并对它们作出回应,会随着技术的发展和普及而显得越来越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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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曾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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