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大动作批评低俗动漫 乱伦争议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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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24 05:47:48

中国大陆近年对ACG动漫(Anime动画、Comic漫画、Game游戏合称)领域投资动作频频,不但从世界公认的ACG大国日本处一年购入近200部动画作品的版权公开播放,也积极自制或与日本方合制动画来“反攻”日本。但在一片荣景中,却隐藏著一些杂音:央视在7月20日晚间特别大动作批评网站播放的动画作品“低俗”,充斥著衣著暴露、动作暧昧、甚至是兄妹恋等乱伦情结。

央视批评许多动画作品是衣著暴露、动作暧昧、涉及乱伦的低俗作品。图为日本动画片《Nyankoi》(图源:VCG)

其中特别“点名”知名的“哔哩哔哩弹幕网”(B站),后者随即发出声明将自主下架审查“低俗作品”,包括对“兄妹恋”等“乱伦”情节有描写的都包括在内。B站上包括“腹黑妹妹控兄记”等明显描写乱伦情事的作品已被B站自主下架,过去在2006年曾改编成电影、描写双胞胎兄妹之间恋情的《妹妹恋人》,也曾在当时引起两岸主流舆论侧目。

乱伦禁忌是为数不多的、地球上多数民族共通保存的传统禁忌之一,如今已可以用遗传科学解释近亲间为何容易出现遗传疾病的症状(因彼此都携带相近的基因,容易使隐性性状显现),而古代各族裔的先民则可能通过观察和归纳发现这个结果。但是就如同“乱伦”这个词汇所表示的意涵:“紊乱伦常”一般,它从来都并不只是仅仅有关于禁止“近亲交配”的,而是为了保持“伦常”:一种为了保证家族、乃至社会国家层面运作顺畅的仪式性系统。

古代中国对于“长幼尊卑”有著极为严格的规矩,如今在较为传统的地区仍然能见到,因为在“辈份”上的差异,因此成年人反要向小孩童行礼如仪的景象。汉字中对于描述血统辈份亲疏的词汇之多:堂、表、叔、伯、姑、婶、舅、姨等,不一而足,可说是独步全球,这还是只算到现代仍在使用的部分;可从中得知中国人是如何重视“家族关系”,也就是所谓的“伦常”了。

是故,“乱伦”在中国就不只是血缘相近者,而是一切会紊乱这个阶级森严的“家族关系图谱”的行为都不能容忍。以兄妹相恋而论,比起可能的遗传性疾患,诞下的儿女究竟要叫“爸爸、妈妈(因是亲生子)”还是“伯伯、婶婶(因是兄妹之子)”,毋宁才是更严重的问题。

台湾著名作家锺理和(1915-1960)与锺台妹相恋,尽管双方实无血缘关系(一家族在屏东、另一方在高雄),却因为两人同姓而受到家族大力反对,只能私奔结婚,是“乱伦”并不需要有血缘作为前提的现代实例。知名文学家金庸的著作“神雕侠侣”中亦描写了主角(杨过)因与师父(小龙女)相恋而受到世间迫害的情节,可见“乱伦”连后天人造的关系(拜师)都涵括在内。因此,乱伦至少在中国,并不单单只是遗传问题而更是社会观感问题。

中国历代素来以“泱泱上国”自居,对于自身的文化有著绝对的自信,这也包括了中国版的“乱伦禁忌”在内。如中国北方的游牧民族,有些部落发展出将妻妾“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传统(除了有血缘关系如生母般),这其实是由于人力资源的缺稀,不能放置具有生育能力的适龄女子寡居之故;但在中国人眼中,往往就以“乱伦野蛮民族”目之。

其实中国历朝历代也并非对各种形式的“乱伦”都持有同样的严格态度。比如关于异姓的表兄妹结婚,在清代以前也认为是“亲上加亲”,并不加以限制,反而持欢迎态度;尽管从亲缘上来说,表兄妹与堂兄妹实在是相当的。近代优生学兴起,近亲结婚会使下一代罹患遗传疾病成为显学,促使许多国家开始对于表亲的恋爱、结婚以法律禁止,包括兩岸、朝鲜、韩国等,也开始对古来通行的异姓表亲结婚加以禁止。但是更往下的研究却显示,表亲的结合使下一代罹病的机率并不如想像中高,而仅与高龄产妇相当。这使得优生学逐渐站不住脚,如今许多欧洲和大洋洲国家,和加拿大、俄罗斯、澳大利亚等国都开放表亲结婚;台湾的蔡姓网红“无敌小恩恩”便和其表妹出国结婚,在经过详细的产检之后也诞生出两个健康的孩子。甚至瑞典于1994年起立法规定除父女、母子之外都可以合法结婚;而基于瑞典也允许同性结婚,因此技术上来说,在瑞典是可以出现“姊妹合法结婚”这种在中国足以惊世骇俗的景况。

比起远在天边的外国制度文化,动漫作品的表现形式不但较真人演出更自由,又比文字作品更抢眼球,是以更容易遭到议论。现代动漫在问世百年间不断发展,如今如美国迪士尼(The Walt Disney Company)、日本吉卜力(スタジオジブリ)等知名动画大厂,影响力也是不同凡响。但是正因为其自由奔放,也往往招来批评,认为其中有不肖者将色情、暴力等低俗内容混入,朝向青少年甚至儿童放送,将影响下一代的发展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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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袁愷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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