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诸天地 神秘西藏的天葬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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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08 23:16:57

人生在世,每人都逃不掉死亡的命运。基于对死亡的认识不同,不同地域、不同文化有着不同的丧葬形式,而葬俗文化也便成为人类社会特有的习俗文化现象。过去数千年间,作为一种神圣的殡葬仪式,天葬以各种形式存在于不同文明中。翻看厚重的历史,古波斯帝国的祅教(拜火教)、西藏的佛教,以及尼泊尔、不丹和少数东南亚地区等,都可寻觅到天葬习俗的痕迹。在丧葬观念和葬仪上,为什么西藏人会尤其推崇天葬,更将其视为人间最超脱最神圣的葬俗?

言天葬,必有鹰鹫,天葬台周围的高山上常有鹰鹫活动,若天葬台煨烧起桑烟,它们即会聚集于天葬台(图源:VCG)

藏区地域辽阔,在中国各少数民族中,藏族语言方式、生活习惯都有别于汉民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在丧葬观念和葬仪上,西藏更是有着独具特色的高原葬俗文化。过去数千年间,作为一种神圣的殡葬仪式,天葬以各种形式存在于不同文明中。翻看厚重的历史,古波斯帝国的祅教(拜火教)、西藏的佛教,以及尼泊尔、不丹和少数东南亚地区等,都可寻觅到天葬习俗的痕迹。
 
千年天葬 其来有因

西藏的葬俗文化发展历经了漫长过程,丧葬方式繁多,存在着天葬、水葬、土葬、火葬、野葬、崖葬、塔葬、罐葬等多种形式。而每种丧葬方式的后面,又都有着信仰支撑和神秘解释。天葬,藏语称为“恰多尔”,意为“喂鸟(鹰鹫)”;又叫“杜垂杰瓦”,意为“送尸到葬场”,系指人死后尸体送往天葬台喂食鹰鹫的一种葬俗。

作为一定自然条件和社会环境中形成的葬俗,天葬的起源、形式、内容以及仪式的实施等,均受到自然地理环境、生产方式以及外来文化等因素的影响。而有关西藏天葬的起源,以及在藏区何时确定和广泛推行的,民间和学术界至今仍众说纷纭

在远古西藏社会,曾出现过“原始天葬”或“自然天葬”。最早记载藏族丧俗的当推敦煌吐蕃文献。有历史文献记载,藏族天葬习俗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7世纪以前。《红史》载:古代苯教将世界划分为天、地、地下三部分,其中天神占重要地位。传说中,吐蕃的前七代赞普(天赤七王)均是顺着天梯降到人间的天神之子,且都是在完成天神授意的人间事业后,又顺着天梯回到天上。原始天葬之说在传说中被宣扬得极为神秘。

据古墓遗址推断,西藏的天葬可能发端于“天赤七王”时期(约公元前4世纪至公元前3世纪)。据传,“天赤七王”相继被巫师处死实行秘密天葬之后,第八代赞普与巫师之间发生了一场殊死斗争,这次较量之后,天神观念下产生并初起步的秘密天葬也因而受阻中断,直至吐蕃王朝瓦解后天葬才又开始复苏。

对于西藏地区天葬习俗的由来,亦存有一种地质说。西藏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有世界上中低纬度地区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冻土区,多年冻土厚度变化较大,从9米至100余米不等。多年冻土层内,伴随着季节融化层的水融化和冻结,时常会出现冻胀丘、热融滑塌、热融沉陷、多边土等冻土地貌现象,唐古拉山地区多年冻土地带更是经常发生冻胀丘“水火山”喷发现象。基于西藏地域一年内大部分时间为冻土层,便有说法认为盖因地质坚硬难掘,且又因树木稀少难以棺葬,西藏在尸体处理上便因地制宜采用了天葬形式。

另一种更为可信的说法则是西藏地区天葬的实行与藏传佛教的兴起及印度文化的输入关系密切,其根本原因在于社会的变革和宗教信仰的改变。有些学者根据汉文史籍《大唐西域记》中关于天竺(古印度)有“送终殡葬,其仪有三,三日野葬,弃林饮兽”风俗的记载,认为西藏所行天葬风俗源于印度古代的“林葬”、“野葬”。一些藏文史籍中也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并称天葬之俗系在11世纪末12世纪初,由在藏区创立希解和觉宇两教派的著名印度僧人唐巴桑杰带来。

信奉佛教的藏族人并不认为死亡是生命的终结,它不过是六道轮回的暂停处,或灵魂转世的过程。藏族人重视灵魂的再生和轮回,从天葬过程看,人死后超度亡灵、早日转世,遗体的存在是阻碍转世过程进度的重要因素,如何尽快、尽可能干净地处理掉尸体便成为葬礼的重要环节。而在处理尸体时,水葬、土葬,甚至火葬等都没有天葬迅速,天葬以“最彻底、最迅速”的特点暗合了度亡的要求。

  • 北京时间2015年10月30日,成千上万的僧侣和尼姑在色达喇荣寺五明佛学院周围举行极乐法会的活动。图为亲人们在观看天葬,秃鹫盘旋在死者尸体上空等待捕食(图源:Reuters)
  • 在丧葬观念和葬仪上,西藏有着独具特色的高原葬俗文化。信奉佛教的藏族人并不认为死亡是生命的终结,它不过是六道轮回的暂停处,或灵魂转世的过程。在藏区,天葬已成为藏族的主要葬式(图源:新华社)

据说唐巴桑杰在西藏传法时,大力提倡天葬,并亲自到天葬台为死者超度。与古埃及文化重视肉体,倾向完整保存尸体不同,在佛教中,“布施”是信徒的标志之一,布施中的最高境界就是舍身,佛经中即有“割肉饲虎”的故事。遵循佛教教义,人死之后灵魂离开肉体进入新的轮回,尸体就成了无用的皮囊,也就没有了保留肉体的必要。

西藏人推崇天葬,是认为拿自己的“皮囊”来喂食鹰鹫,是最尊贵的布施,体现了大乘佛教波罗蜜的最高境界——舍身布施。佛教徒们认可了把遗体献给鹰鹫是一种功德,能赎回生前罪孽,且利于灵魂转世,天葬便逐渐在藏区流行。

人间最超脱最神圣的葬俗
 
在藏族人心目中,“天”享有崇高地位,它不仅是自然界的天,更是佛教化和理想化了的“极乐世界”。天葬的核心是灵魂不灭和轮回往复,死亡只是不灭的灵魂与陈旧的躯体的分离,是异次空间的不同转化。

天葬师吹起人骨做的号子,等候在四周的鹰鹫即聚拢抢食肉身。作为一种信仰和习俗,天葬亦正受到现代文明尊重肉体这一观念的冲击(图源:VCG)

作为藏族传统丧葬方式,天葬已成为西藏最常见和最为一般藏族群众接受的处理死者尸体的形式。调查显示,西藏目前共有1,638座在用天葬台、1,093位天葬师(兼天葬台管理人员)。天葬台多分布在远离闹市的深山野岭,往往位于离寺庙不远处较有名气的山腰或者垭口附近。

在众多天葬台中,桑耶寺附近的桑耶天葬台、昌都寺附近的“亚东卡”天葬台、类乌齐寺附近的“金科卡”天葬台、色拉寺附近的“帕崩卡”天葬台、扎什伦布寺附近的“卡龙”天葬台、楚布寺附近的“楚布都尔日”天葬台等极为出名,一般当地及邻近地区的藏人亡故后多会选择这些天葬台作为葬地。

而在藏人心目中,地位最高、最神圣的天葬台则当首推位于拉萨以东一百余公里处,墨竹工卡止贡寺附近称为“止贡曲佳”的止贡天葬台,这被无数藏族人视为最神圣和最理想的人生最后归宿。

西藏止贡天葬台系世界三大天葬台之一,另两大天葬台则是印度的斯白(又名斯瓦采)天葬台和西藏桑耶寺天葬台。斯瓦采天葬台所见文字记述不多,桑耶寺天葬台因桑耶寺这座西藏建立最早的佛法僧三宝俱全的寺院而著称,在藏南地区影响深远。而止贡天葬台则是西藏影响最大、最为人们推崇的天葬台。有条件的西藏人家在亲人亡故后,通常会舍近求远想方设法将死者运往止贡天葬台进行天葬。

撰写: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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