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日本节目 《少年说》为何变成对中国式教养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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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湖南卫视近期新上线了一档节目《少年说》。节目组走进中国12所中小学,在每个学校搭建一个特别的“勇气台”,鼓励大家来“喊话”。节目组表示,用这种方式是希望中国的孩子们在压抑紧张的学习氛围里,释放内心深处最渴望的诉求、释放情绪。这档节目被认为给了孩子们和被喊话对象一次平等交流的机会。然而,同时也暴露出许多中国式教养的悲哀。

该节目其实是借鉴了日本的“天台告白”。“天台告白”是日本老牌综艺节目《校园疯神榜》中的一个环节,该节目在日本热播11年,口号是“把学校变得更快乐”,如果认为这档节目只是校园的一次仪式那就脱离了节目的初衷,该节目跟孩子的青春期和性别教育有关。虽然只是一档节目,却代替学校完成了一堂爱的教育课,因此才更具有特别的价值与意义。

去年该节目的一段视频曾在互联网上热传。天台告白一开始,校长就表示“从这里开始一定就是爱,开始的也是爱,要是害怕受到伤害,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啊!Baby~”,节目中四位登上屋顶告白的孩子大胆地说出他们喜欢的对象、为自己破坏规则道歉、表白后的释然等等。那些在天台上大声喊出来的话,是他们毫不掩饰的年少心事,有趣而真实。喜欢就说出来,不喜欢就拒绝。

《少年说》中父母被孩子喊话次数最多,中国式教养被指责(图源:VCG)

然而,受日本“天台告白”启发的《少年说》,却给了观众另一幅画面。该节目向谁喊话?是孩子们希望“TA能听见的那个人”。令人惊诧的是,被喊话次数最多的是孩子们的父母,一些观察人士表示,他们为这个结果感到心碎。

父母何以成为被喊话次数最多的对象?孩子的教育问题,历来是备受关注与争议的话题,在中国也没有例外。可以说,任何一对中国父母对子女都抱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将自己认为最好的悉数给与孩子。然而,这样的“悉数”,可能造成孩子沉重的压力与负担,甚至中国的教育在某些方面来看,似乎呈现出“变态”的样子。

有人问中国教育为什么这么变态,其原因是背后有一群变态的家长!更可怕的是,中国父母们往往会忽略环境对人的影响,父母是孩子的老师,但中国父母的逻辑却被认为匪夷所思:倾向于责怪孩子,不是反思自己的。

比如在《少年说》中看到这些孩子的表白:有的孩子表示不想再吃苹果与鸡蛋了,这样日常的交流,也只能在节目中用喊话的方式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父母;另一位孩子表示希望父母不要总拿她与别的孩子比较,这样容易让她产生自卑感,孩子的母亲则表示对比是希望她不要骄傲,希望她能够做得更好,是孩子没有get到她的关键点;在孩子表达出自己的意愿后,这位母亲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与立场,孩子则是很无奈地意识到这种状态可能一直会持续下去,彻底崩溃后哭着跑下台……

公允地讲,父母的种种行为,不管是合理还是看起来不合理的,总是希望孩子能够更好地成长与发展;殊不知,这种想当然或者”强加“的行为,往往会适得其反,导致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僵化,处于一种不健康的状态。当孩子们讲出自己的愿望后,这些愿望反倒成为父母讲条件的筹码。由此,这些家庭的子女可能会因为缺乏鼓励和引导,普遍对成功缺乏渴望、对规则缺乏敬畏。与孩子相比,这些孩子的父母更需要教育。

中国家长对教育越来越重视的同时也伴随着各种新的难题(图源:VCG)

在如今阶层固化、上升的通道愈来愈窄这种观念似乎比之前更深入人心,此种情况下,父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希望能给予孩子最好的教育。这就造成了有悲有喜、悲喜交加的局面。有的对孩子过度保护,有的对孩子多加斥责,由此,中国的家长经常会被分成两类:一种是无限纵容;这种类型的父母要么不管孩子,要么管起孩子来就是娇宠。这种父母很可能就是熊孩子背后的熊大人。另一种就是无限打击。这种类型的父母要么不管孩子,管理起来很可能就是一顿棍棒。他们对孩子的教育大多数时候是通过百般羞辱来实现的。

当然,上述两种并不能涵盖全部的中国父母,也有一部分以身作则,有着很好修养的。然而,当这档《少年说》在荧屏被播放后,从孩子们的倾诉对象以及倾诉内容来讲,被父母“绑架”已经是大概率的事件。这与模仿自日本的“屋顶告白”孩子们告白后的喜悦与成长,效果似乎相差甚远。

关于中国的家庭教育以及中国式教养,这几年其实不断地被讨论,包括孩子们在公众场合的种种表现,也基本都与家庭教育有关,当被西方一些国家嘲笑着中国人素质低不注意公共卫生等时,需要做一个整体的反思,而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等,首当其冲。

中国近代思想家梁启超曾作散文《少年中国说》。该散文写于戊戌变法失败后的1900年,文中指出封建统治下的中国是“老大帝国”,极力歌颂了少年的朝气蓬勃并希望出现“少年中国”和振奋民众的精神。今天的中国,与当年已不可同日而语,然则也面临着新的问题,新的一代也被寄予厚望。此种情况下,不管是“美哉少年中国”,还是“壮哉中国少年”,《少年说》中的境况都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撰写: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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