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停车却有乡民力挺 看台湾“给个方便”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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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13 06:14:23

自从“台湾最美的风景是人”这句话出現已经过了6个年头,尽管这句话不见得是两岸普遍共识(网络上有不少段子拿这句话开玩笑),但这句话可以说明一个现象:许多台湾人愿意花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去帮忙陌生人,台湾人的“私德”普遍还是不差的。但是这却引发另一种问题:当“私德”与“公德”相抵触,台湾人重视“私德”的特性,这时反而就变成了“以私害公”,形成公共安全问题。

台湾彰化县在6月8日发生了一起小冲突。一名驾驶行经当地市场旁的街道,却遇上市场摊贩逆向违规停车“卸货”,当场只能停车无法通过。驾驶立刻下车要求摊贩移车,但摊贩却表示“我卸完才走”,于是驾驶愤而拍照报警检举。事后驾驶将这段经过放上网络,想不到舆论却一面倒,指责驾驶“声音太大”、“没事找事”、“去市场找碴”、“正义魔人(要求即使是极小的言行也要符合正义标准的人)”等等。

市民检举违停时常反遭批评,有时批评甚至来自执法人员本身(图源:VCG)

仔细观察这些言论,可以发现全都是以私人道德的角度来批评检举违规的驾驶。比如认为驾驶劝离摊贩时声音太大,是所谓的“态度不佳,惹人生厌”;形容驾驶是没事找事的“正义魔人”,是认为他把小事放大,不懂得“给人方便”;而怀疑他去市场找碴的,那是认为市场本来就应该逆向违停,是他少见多怪。

摊贩会选择逆向违停卸货的理由,自然是因为既没有准备卸货区,也不愿意停到更远的合法停车场所,再将货物运过来。换句话说,是摊贩将卸货的时间、金钱、劳力的成本,转嫁到外部社会来承受:包括后方驾驶停等的时间和金钱,以及当街道被堵塞时可能造成的交通意外。

逆向违停,是不合“法”的;要外人无条件帮他节省成本,当然也不合“理”,于是就剩下“情”做为支持的理由,也就是所谓的“台湾人情味”,一种可概括成“给个方便”的文化。从台湾的婚、丧、喜、庆时封街设宴,到地方庙宇放鞭炮、打锣鼓、大游行的传统,处处可见这种“给个方便”,要人“忍耐一下”的思维。

这是从农村时代遗留到现在的。农村时代,法律不彰、理性不显,因此这种“你给我方便、我给你方便”的日常相处模式,反而才是最能减少冲突的。好像摊贩卸货一样,今日我卸货挡到你家门口,他日换你卸货挡到我家门口,互相忍让就可以相安无事。但进入城市时代以后,所谓“给人方便”往往成为“只有自己方便”的藉口:比如摊贩为了卸货而天天违停阻塞道路出入,但建物楼上的住家、甚至后方的驾驶都不是摊贩,自然永远也不会被摊贩反过来“给方便”。而且,无论是不是市场,既然是公共环境的一角,就有应该担负的公安责任;任何地点本身都不是独立在社会以外,因为柏油路也是政府铺设、养护,要是有意外发生也需要政府单位介入救援、处置,现代城市的机能早就已经不是农村时代“互相方便”的私德就可以支撑。

2017年台北市社子岛大火一家四口偕亡、2015年新北市三重区大火酿成4人丧命、2010年基隆市一场小火警延误救灾致1死3伤、2003年新北市芦洲大火造成16死68伤……等等悲剧,事后检讨为何死伤如此惨重时,都导向到大量违规停车使消防车辆动弹不得,连救护车也不得其门而入。假如检举违规停车是“正义魔人”,那么也许台湾还需要更多“魔人”来维护公共安全。

撰写:林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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