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台湾》 神鬼促成的转型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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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见鬼啦!"这是台湾本土综艺天王吴宗宪,每每听闻不可思议的世界,便脱口说出的口头禅。这句话虽带有玩笑之意,但其隐含的是,人们对于这世上,有些生活当中不合乎“科学"逻辑之事。尤其,在现今的社会,即使科学普及,人们对于“看不见"的事务,虽保有敬意,但在内心中的那份疑问,仍隐隐的占据脑海。

也正因为世人们窥探的心态,使得多数影视产品可借着“看不见"的主题发挥,继而爆红。像是2017年,台湾电视公司出版的《通灵少女》,便成功引起社会对于通灵人、乩童、灵乩、萨满、灵媒的讨论。当然,您大可认为这是电视剧,是为满足阅听大众而拍摄出想象的作品。不过,凑巧的是,今(2018)年6月,又有一部记录台湾民间信仰那些人、那些事的电影《看不见的台湾》,即将上映。拍摄团队希望透过实地考察,让这部影片带给世人们更真挚,更直接对于那些“看不见"事务的感受。

  • 西拉雅族的阿立祖代理人-尪姨(亡灵的媒介)秋燕(图源:看不见的台湾官方脸书)
  • 妈祖的传讯人美玲老师(图源:看不见的台湾官方脸书)
  • 九皇子的传讯人宝贵老师(图源:看不见的台湾官方脸书)
  • 翻译天语的贯誉老师(图源:看不见的台湾官方脸书)

到底“看不见"还是“看得见"
当初,以为这部《看不见的台湾》,是另一位已故台湾导演齐柏林的名作《看见台湾》的番外篇,但其事实,该片是揭开台湾民间通灵的神秘面纱,并用诙谐的记事手法,拍摄通灵人,以及“看不到"的神、灵之间“传讯"的过程。

影片一开始,由于导演林明谦个人因素,率领团队拍摄台湾宫庙祭典、灵媒的故事,却意外踏上一段“看不见"的旅程。而看得见的主角,是一群“能当神明传讯、说天语的阿宝师、美玲老师、翻译天语的贯誉老师,以及西拉雅族的阿立祖代理人,尪姨(亡灵的媒介)秋燕"。

而故事的展开,要从300年前说起,自郑成功来台建立了“东宁王国",开启与大清帝国对立的政治状态,让他成为台湾历经不同殖民政权下的代表,却也在文化上为原住民与汉人冲突的推手之一,而那段“侵占"的历史,直到现今,汉族依然欠岛上原住民一个道歉。

碰巧的是,20168月,刚上任的蔡英文以总统身份向原住民道歉不久后,位于台南市鹿耳门溪口(郑成功登陆台湾的地点),主祀郑成功的镇门宫,其庙寺的负责人也连日被郑成功托梦,并表达要向因过去征战而丧命的西拉雅族原住民道歉。为此,镇门宫大张旗鼓的举行了三天的法会,向当年在郑氏王朝统治下被屠杀的西拉雅族人道歉、超渡亡灵。

然而,在法会举行之后,由于镇门宫负责人对于原住民文化的不了解,误用了西拉雅族的服饰、法器和仪式,甚至代表参加的领袖,也被质疑正当性。这一切种种的误会,激起了“原"西拉雅族部落的愤怒。

曾与镇门宫有一面之缘的导演,在网络上看到这则新闻,于是带着贯誉老师和阿宝师前去拍摄,希望从中调解,万万没想到拍摄团队在这场调解过程,被神祇指定为后续法会的主办方。因此,导演林明谦接手了第二次与当地西拉雅族和解的法会,并参与了郑成功的“忏悔与和解之旅"。

《看不见的台湾》导演林明谦自称“麻瓜",只相信亲眼所见之事,但是拍片时一一见证奇迹,因此不担心被说怪力乱神,他认为即使不把天语当作神的讯息,也能当作是“看不见的朋友"给的讯息(图源:VCG)

台湾真价值:“公道"与“圆满"
表面上,《看不见的台湾》是一部台湾民间信仰的纪录片,关于看不见的“能量体"相互交流成就夙愿;但更进一步来说,这部影片或许有另一个核心议题,即以超越政治的角度来触碰,台湾最敏感的族群冲突与历史和解的问题。

像是有一幕场景,在拍摄团队介入之后,首先请来阿宝老师和台南西拉雅族的尪姨秋燕,让郑成功与阿立祖来一段“天界会谈"。代表西拉雅族的尪姨表示,我们祖灵阿立祖有着清明的爱,已不需要接受道歉,反而是阿宝老师代言的郑成功,因罪孽深重,愿担起一切以他为名的杀戮责任、忏悔并表示和解的诚意,因为如此才能“升云"为神明,替人民祈福,为地方利益。

随后,经过反复的沟通与团队努力下,第二次法会终于圆满完成,而参与的“能量体"更为台湾族群与两岸问题送上祝福,“不再流血,以和平为目标"。这一幕,彻底阐明台湾民间信仰对于社会的寄望,即“行走天地之间,心存公道,万事皆能圆满"。

不过,对比台湾现状,不禁令人唏嘘。尤其是二战之后,台湾所发生的“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等,由于国民党在台湾所建立的党国体制与威权统治,造成台湾人民受到系统性的国家暴力与伤害。然而,台湾两大政党,一方国民党选择淡化这些历史事实;一方民进党却是将历史悲剧沦为选举提款机,双方立场难以交集,更甭论处理台湾的“转型正义"。

同理的,两岸关系也可观察相似的状况。由于政治人物操作、媒体的渲染使两岸的认知差距越来越大,误解越来越深,和平也被越推越远。电影中也微微碰触谈及两岸和平,懂天语的贯誉老师透露,郑成功在法会结束后会去中国大陆一趟,因为台海之间不能有战争。

总而言之,《看不见的台湾》虽然在记录“看不见"的事务,但影片最大的呈现,莫过于民间信仰强调的“公道"与“圆满"。更进一步来说,神祇都了解如何运用“公道"的价值,承认自己的过错,追求族群与地方的圆满。反而,真正掌握实权的政治人物,明明可造福百姓,却利益熏心,满嘴仁义道德,似乎忘了从政者舍己利他的初心。

撰写:李富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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