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局:一件T恤引发的中国主权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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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18 21:14:32

有关中国版图的问题越来越频繁地引发争议,甚至延烧到衣服上面。

一边是美国服装公司盖璞(Gap)为一款T恤衫上印的中国地图缺少台湾、藏南等部分地区而向中国道歉。另一边是中国游客身穿印有“南海九段线”(越南称“牛舌线”)地图的T恤衫入境越南,被机场警察拦下要求更衣。

两件事情凑到一起,有一种微妙的对照关系。海外舆论认为,随着中国经济实力和国际地位的提升,它越来越主动地宣示自己的主张和立场,尤其在领土主权问题上,更显出“寸土不让”的姿态。但同时,它也引发越来越多的矛盾。

考虑到中国近代被列强宰割的辛酸历史,这种民族主权意识的强烈反弹不难理解。但需要警惕的是,它也可能走向自己的反面。

此次,盖璞公司因道歉迅速(被曝光的当晚)和态度诚恳,避免了中国网友采取进一步的谴责和抵制行动。其道歉声明中称这是“无意的失误”,并指“该款产品已从中国市场撤回并全部销毁”,集团正进行内部检讨,将“严格遵守中国的法律法规”。

2017年,德国汽车公司奥迪在其全球年会中误用不完整的中国地图,事后也向中方道歉(图源:新浪微博@奥迪)

慑于中国的影响力,越来越多被指出问题的企业,都选择主动“承认错误”,以免触怒中国。

今年1月,万豪国际集团(Marriott International)连锁酒店,为其在调查问卷中将西藏和台湾列为独立国家而道歉。2月,德国汽车制造商戴姆勒(Daimler)为旗下品牌梅赛德斯-奔驰(Mercedes-Benz)在海报中引用西藏流亡精神领袖达赖喇嘛的话而道歉。

但越南方面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据台湾中央社报道,中国游客的行为引起当地民众不满,许多越南网友直指中国游客“傲慢”,呼吁政府将他们遣返,并采取禁止入境的措施。与此同时,中国不少网友则将游客此举称为“宣示主权”,并指越南警方的做法“侵犯了中国公民的合法权益”。

双方针锋相对,但其实共享了一个基本判断:这些穿T恤的游客是 “有意为之”。

这个前提成立吗?从已经披露的信息来看,它很可能是错误的。

据中国游客的说法,他们是在搭乘飞机前往越南之前,一起购买了同一款式的T恤,并不清楚T恤有什么问题。

越南警方没收了T恤,并调阅机场监视器视频,以此作为判断中国游客动机的依据。但目前还没有哪个部门对事件性质做出明确判断。

不过请注意,在被机场人员发现问题,并被警方要求换下T恤,直到现在,中国游客并没有“不配合”的表现。据此也许可以推断,他们所说“并不清楚T恤有什么问题”是真实的,并不像许多网友所说的是有意去越南“宣示主权”。否则,他们的态度应该会更强硬。

针对此事,越南当地民众对中国游客不满在意料之中,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南海九段线”出现在中国地图上本身已是一种“冒犯”,何况还被中国游客穿着入境。但对于中国网友来说,在不了解真实情况时,把游客的“无意”说成“有心”,推动舆论升级,看似立场坚定,其实并非明智。

国际领土争端是历史的产物,也是现实的难题,在不同社会语境中,对谁是谁非有截然不同的判断。首先应该了解这种差异,避免像事件中的中国游客一样,不知不觉走入“雷区”。

其次,面对冲突不能把问题简单化,更不应以国力的强弱代替观点的是非。应该认识到,这些争议之所以长期存在,必然有它的复杂难解之处。强硬地表明立场也许看来“政治正确”,但它无助于解决问题,反而会激化矛盾。

如今,随着越来越多中国人走出国门,参与国际交往,他们也更加频繁地接触到各种不同立场。感到被“冒犯”和“误解”在所难免,但当个体的“宣示”和“表态”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制造冲突时,更明智的做法是避免去触碰它。

这一切都需要有认知基础,即他们对这些争议的存在及各方的立场有基本的了解。国民教育和社会舆论决定了大众认识的水平,应该对争议性问题做多元化的解释,而非仅以单方面的政治立场替代争议。因为只有增进了解,才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甚至展开对话,解决矛盾。

撰写:曾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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