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遇害案持续延烧 滴滴丑闻暴露中国监管制度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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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起残忍的凶杀案,中国最大的网约车平台滴滴正面临严重的信誉危机。而随着问题被不断挖掘出来,人们发现根本的问题或许是制度缺陷。

北京时间5月6日凌晨,河南一名21岁的空姐在搭乘一辆滴滴顺风车途中不幸遇害。死者被发现时,下身裸露,身中20多刀,现场还留有精斑和凶器。警方通报中称,嫌疑人应为滴滴顺风车司机,其作案后弃车跳河,目前正全力搜捕中。最新消息指,在事发地段河流中发现一具尸体,但是否为嫌犯,还需进行DNA检测确认。

空姐搭车遇害案发生后,滴滴网约车平台的监管漏洞不断被曝光(图源:VCG)

连日来,事件在媒体和网络中引起广泛关注。舆论一面谴责作案司机的残忍,一面对滴滴平台监管不力提出质疑。滴滴也向遇害者家属道歉,并悬赏100万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6美元)追捕涉案司机。

但在不断的追问和揭发中,滴滴平台上更多的问题也随之暴露。

司机载客时携带凶器的细节刺痛社会的神经。网友责问:滴滴对在平台上交易的司机有无审查,对运营行为有无监管?

5月11日上午,有媒体记者通过实测发现,滴滴顺风车平台的车主注册环节存在明显的安全漏洞。女性司机上传男性司机的系列证件后,平台依然能显示“实名认证成功”。而在提交照片时,并不需要本人手持证件进行拍照。

事实上,这并非滴滴顺风车第一次发生刑事案件。2016年5月,深圳一名女教师搭乘滴滴顺风车返回学校时,也被司机持刀抢劫并杀害。事后滴滴证实,作案司机使用了假的车牌。

而在此次案件中,类似的问题不仅未能避免,还更加严重。5月11日下午,滴滴平台发布自查报告,表示本案中司机使用的账号为其父亲所有,虽然通过了所有信息审查,却系违规使用别人的账号接单。

同时报告还称,该平台原有的夜间安全保障机制不合理,导致在该订单中针对夜间的人脸识别机制没有被触发。此外,嫌疑人在案发前,曾有一起言语性骚扰投诉记录,客服5次通话联系不上嫌疑人,由于判责规则不合理,后续未对投诉做妥善处理。

基于这些问题,滴滴公司宣布,自5月12日零点起顺风车业务在中国内地全面下线,以一周时间进行自查整改,并再次向家属道歉。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平息,问题还在不断涌现。

有网友爆料并被多家媒体证实:在滴滴顺风车系统的车主一端,乘客性别、年龄、职业等个人信息一览无余,而滴滴设置的车主之间评价共享机制,还可以非常直接地判断乘客的颜值。

网友的截图显示,除了滴滴默认可选的“天生丽质”、“笑容甜美”等评价语外,有司机对某位乘客的评价中还出现了“不化妆也漂亮”、“安静的美少女”,甚至“美女下车时丝袜容易走光,看得想入非非”等略显猥琐的话语。

有网友据此推测,也许遇害的空姐在上车之前,滴滴司机已经知道她的长相和年龄,并可以推测她的性格了。

这些问题的暴露,使滴滴的信誉遭遇前所未有的打击。

而人们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些问题到现在才被披露?为什么滴滴没有在事前进行预防和改进?

一方面,这显示滴滴对乘客安全问题缺乏足够重视,与其市场地位严重不符。

2016年8月,滴滴通过换股方式收购优步(Uber)在中国的品牌、业务、资料等全部资产后,成为中国网约车行业的垄断者。作为业界榜样,滴滴本应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但如今看来,它与人们的期望相去甚远。

虽然顺风车的性质有别于网约车,滴滴在收费和监管职责上也作了区分,但据《新京报》报道,现实中存在诸多顺风车以私人合乘为名,进行出租客运的情况。而且,滴滴作为运营平台,不可能对乘客的安全不负责任。对此,滴滴官方在声明中也承认,只是口头的说法并未落实为具体行动。

另一方面,这也暴露了中国政府对企业监管的缺失。虽然2016年《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就已出台,但滴滴暴露出如此多的问题,说明政府的监督检查工作并未落实。

案件发生后,中国交通运输部迅速发布《关于加强和规范出租汽车行业失信联合惩戒对象名单管理工作的通知(征求意见稿)》,将对网约车司机无证上岗、网约车企业无牌照经营、线下车辆与线上登记车辆不符、违法使用或故意泄漏乘客个人信息等6种违规情况加强整治,并建立“黑名单”机制。

网友感叹,这样的规定早该出台了。

而跳出案件本身,更值得忧虑的问题或许是,中国企业对商业规则和信誉的漠视仍然十分普遍。不论是十年前的三鹿奶粉,还是近期的鸿茅药酒、中兴通讯,各行各业的龙头企业都经不起认真审视,往往一个事件牵动全身,暴露各个层面的问题。

这其中固然有政府监管不到位的情况,但仅仅管政府监管能否杜绝这些问题也值得深思。政府部门能力有限,而企业众多,问题繁杂,监管往往成为“猫鼠游戏”。

或许关键还是保障透明的商业竞争环境,建立开放监督机制,以及行业自律规范。只有通过充分的竞争、公开的监督和日常化的整治,才能避免问题不断被掩盖,以致积重难返。

撰写: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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