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性骚扰在日本:她们打破了日本社会对性侵问题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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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公众非议的阴影笼罩之下,女性往往难以公开发声表达不满。美国国务院一份人权报告曾指出,日本职场性骚扰问题“仍然广泛”。

不过在最近,情况有了莫名其妙的变化。

4月底,一名模特具名指控日本情色摄影大师荒木经惟对其进行“性剥削”。与此同时,两名日本政府高官——财务省事务次官福田淳一与新澙县知事米山隆一因为性丑闻而引咎辞职。这一系列事件未必能给日本社会带来太多的反思,但不得不否认这股由美国刮起的“#MeToo”风潮让日本女性有了一次发声的机会。

有评论指,这些桃色事件让安倍晋三成功转移了日本民众视线(图源:VCG)

在3位被卷入桃色新闻的嫌疑人里,以“老官僚”福田淳一最具社会地位。这名日本财务省的顶级官员被一位女记者指控性骚扰,其骚扰言论包括:“让我亲一下” “来,让我摸摸胸部” “一起出轨吧”……等等。福田淳一随即向安培晋三请辞,但否认有关指控,并称将控告有关媒体诽谤。

虽然福田淳一被扳倒,但作出指控的女记者却在社交网站上受到名人攻击,很多人质疑她自曝被性侵是想“另有所图”。

另一位被桃色新闻困扰的官员——新澙县知事米山隆一则被日本周刊杂志起底,指其每个月都会跟一名著名私立大学的女学生援助交际。米山隆一事后毫无愧疚,反倒略有委屈地向媒体吐槽:“像我这种男人,又有谁会真心喜欢呢?所以只能花钱来买被爱的感觉。”

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东亚其他国家,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从日本社会的反应来看,这两起性丑闻案都不及荒木经惟事件“震撼”。

荒木经惟以暴露的女性作品著称,其中一些目前正在纽约展出。这场名为“不完整的荒木”(The Incomplete Araki)在曼哈顿性爱博物馆(Museum of Sex)开展后,被视为荒木经惟御用模特的日籍女模Kaori突然在自己的博客发文写出她与荒木经惟的合作经过,指控荒木在财政与艺术上均对她有所剥削,包括要求她在其他人面前裸体拍照,并质疑她被拍的摄影作品的发表渠道。她并未指控荒木有性骚扰行为。

她于2016年停止与荒木经惟合作。 Kaori说,“#MeToo”运动鼓舞了她,令她有勇气说出自己的经历。虽然Kaori并无指控荒木性骚扰,她的自白再一次引发针对艺术家与自己创作对象的关系,以及艺术之名能否凌驾“同意”原则的讨论。

有趣的是,这些讨论丝毫没有影响荒木经惟的名气。5月初,他受邀前往北京与作家冯唐合作举办联名展。在微信公众号“豆瓣时间”曝光的采访环节里,荒木经惟的发言让人诧异。

 
冯唐:我在做妇科大夫的时候有一些困难,就是说服女病人脱衣服。您拍摄这么多女人体,包括捆绑等大胆的一面,是如何说服女性同意的呢?

荒木:哈哈,这当然是通过骗了。女人喜欢背叛,男人喜欢说谎(笑)。其实就是通过语言,我觉得最能让人醉的不是酒而是语言——我可以用语言来麻痹对方。我想大家会认同的一点就是,女性都想脱(笑),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全部都想要表现出来,所以说服她们很简单——即使把脉,她们也要全脱了。如果是你的病人,应该很快就脱了吧。

这样的对话在艺术界看来也许是一种“政治正确”,但在那些不懂艺术的“凡夫俗子”们看来,何尝不是一种“性骚扰”?父权在东亚文化中根深蒂固,女性往往服从于男性。Kaori表示她并不指望道歉,她想要的只是让所有人“了解我悲惨的背景和经历”。

随着“#MeToo”这股东风吹进,日本的女性正刚刚开始对男性权力、性骚扰和性侵犯提出质疑。Kaori在自己的博客里写道:“在这个时代,承认自己的错,并道歉,并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不要因为自己的感受,而拒绝年轻和新生。努力寻找一种互相补充的循环关系。”

她说:“立场没有上下,只有互相尊重,这个世界才会变好。”

撰写: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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