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歌词引发种族争议 美国应不应该叫中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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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有一天让美国人叫我们爸爸”,因为这句歌词,中国留学生王伊凡引发了一场关于种族问题的论战。不少中国网友从中看到了“爱国热情”,但也有一些人认为这是极端的民族主义。这些争论中充斥着误解和偏见,也反映了中国人在国力上升过程中对自我认同的迷茫。

《中国爸爸》引争议

事件从2月23日说起,在美国宾州州立大学(Penn State University)中国学联(CSSA)举办的元宵晚会上,王伊凡受邀表演一段即兴说唱,其中就有一句歌词是:“中国学生的晚会办得这么强这么大,迟早有一天让美国人叫我们爸爸”。

近日,中国厦门大学精日女生发表“辱华”言论,遭到舆论猛烈批判(图源:@上帝之鹰_5zn)

参加当晚活动的有少数外国人,事后,他们向两名美籍华裔老师反映这一情况。两名华裔老师认为“这太糟糕了”,于是向节目主办方发了两封控诉邮件。

当王伊凡得知有两名华裔老师投诉自己时,感到既惊愕又愤怒。他表示,将为自己表演中的用词全权负责,但“拒绝任何形式的道歉”。

而两个月后,他创作了一首题为《中国爸爸》的歌曲作为回应,歌中不仅交待了事情经过,还对两位华裔老师进行直白的言语侮辱和人格批判。比如其中几段歌词写道:

崇洋媚外 数典忘祖 卖国求荣 说的是你们
卑躬屈膝 见利忘义 点头哈腰 说的是你们
低声下气 拍马溜须 在你美国爹面前你表现之好
趋炎附势 两面三刀 拼命想融入又融入不到
......
歌词是我的武器 拿不走我的武器 你只能生气
而我佩服你的演技 厚颜无耻你 你帮美国人声张正义
你邮件中攻击我措词之严厉 语气之嫌弃 扣给我嫌疑 当我是咸鱼 翻不起涟漪 道歉是结局
老子性格很叛逆 想法有见地 吹口气揭穿你龟儿子汉奸的面具 吃瓜的群众都 等到起看戏


歌曲在网上引发大批网友关注,多数人认为王伊凡的做法过分,表示不能认同,但也有一些人表示支持。双方就此展开道德辩论——实际是相互指责。

但这样的争论是否有益值得怀疑,因为对于持不同道德偏好的人而言,始终缺乏统一可信的标准。相比之下,检视道德立场背后的观念或许更有价值。因为所有道德问题背后总有某种观念的支持,而观念是有一定评价标准的。

大国自信与霸权

我们从“让美国人叫我们爸爸”这句歌词说起。不可否认,这句话几乎必然使许多美国人感到不适。而这种不适除了感观上的不认同,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于,其话语中透露着一种傲慢强势的“霸权”意识。

当前,中国与美国的国际地位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种大国之间的权势转换正在引发经贸、政治、文化等多领域的摩擦。以此为背景,虽然不难理解王伊凡这一表态的理由,但同时,它带来的误会和矛盾可能远远超出言说者的初衷。

中国的崛起对于世界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暴力和强权,还是公平和道义?这是关心国际局势的人真正在意的问题。而让美国人叫中国“爸爸”,显然是一种凌霸的姿态。当王伊凡唱出这样的歌词,并激起中国留学生欢呼的时候,它所营造的观感不可能让人愉快。

一些人或许记得,在中国导演姜文拍摄的《鬼子来了》中,日军接到天皇的停战诏书后,原本想与挂甲台的村民把酒言欢,可花屋小三郎高兴地唱出被虏期间学的一句中国歌词——“大哥大嫂过年好,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彻底激怒了日本人,导致全村人被杀。

这句歌词原本是中国村民有意侮辱花屋小三郎,以泄心中愤懑的,但故事的最后,它竟招来杀身之祸。逞一时口舌之快,也许能弥补某些人暂时的心理失衡,但言语侮辱本身也是暴力的一种。暴力催生暴力,那些沉浸在民族主义亢奋情绪中的人们,可曾有这样的换位思考呢?
 
引以为傲的族群偏见

事件中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王伊凡真正感到愤怒的不是对歌词的不同解读,而是两位华裔老师对他的投诉。因为在他看来,“他们比美国人更在意美国,而且更容不得中国人”。

其实这样的说法并不客观。首先,投诉他的并不只有两位华裔老师,还有现场的美国学生;其次,两位华裔老师对他的批评,并不是“容不得中国人”,也不是向美国“卑躬屈膝”,而是因为他们更懂得族群偏见的危害。

“因为美国人欺负过中国人,所以中国人也应该欺负美国人”,这样以暴制暴的逻辑显然值得商榷。不仅因为它模糊了具体问题,上升为一种盲目的道德义愤;还因为它使仇恨的对象泛化,由个人上升至族群。

在这个意义上,王伊凡的言行可以和近期中国厦门大学精日女生“辱华”事件相比较。虽然两者言语侮辱的对方截然不同,厦大女生是对自己的同胞表示“轻蔑”,而王伊凡是贬低美国人,但他们的情绪和思维其实并无差异。

但蹊跷的是,中国舆论场对厦大女生口诛笔伐的同时,却不乏为王伊凡叫好的声音,而且这几乎出自同一批人。这些深怀偏见的极端民族主义者,并没有表现出对问题基本的反思意识,他们的无理与暴躁,正是让一些人深感不安的原因。

被曲解的言论自由

当然,有一些支持王伊凡的网民申辩:这是“言论自由”。他们指出,批评王伊凡的人是在奉行双重标准,“美国人说的都对,中国人说什么都是错的”。这样的说法是否站得住脚?

撰写: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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