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彩蛋:《头号玩家》里藏着一部《公民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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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4-06 03:42:59

电影《头号玩家》正在全球掀起了一股寻找“彩蛋”的热潮。片中不仅埋藏了数百个涉及游戏、电影、电视、音乐、动漫等各种流行文化的彩蛋,更重要的是,整部影片的情节也是围绕寻找彩蛋展开的。可以说,通常在电影中只作为点缀的彩蛋元素,被导演斯蒂芬•斯皮尔伯格玩出了新境界。

电影上映后不久,社交媒体上就出现各种关于片中彩蛋的问题,也有许多网友将自己的发现一一整理和分享出来。看了这些帖文后,不得不佩服资深影迷的记忆检索能力。但是,其中有一个彩蛋,虽然几乎所有帖文都提到了,但很少有人把它说透。

它就是“玫瑰花蕾”(Rosebud)。也许可以说它是《头号玩家》(Ready Player One)中最重要的一个彩蛋。因为它不只是一闪而过的流行文化符号,还是深刻嵌入影片叙事和表达导演斯皮尔伯格(Steven Allan Spielberg)个人情怀的关键信息。

《公民凯恩》也许是斯皮尔伯格一生想拍而拍不出来的那种电影(图源:Getty)

“玫瑰花蕾”在影片中出现过两次,而且都是在对话中。

第一次——男女主角帕西法尔(Parzival)和阿尔忒密斯(Art3mis)为了寻找第二道谜题的线索,来到博物馆查找资料。他们查看了虚拟世界“绿洲”(OASIS)两位创始人哈利迪(James Halliday)和莫罗(Ogden Morrow)的一段对话,提及可能是哈利迪一辈子唯一一次约会——和一位叫基拉(Kira)的女孩去看电影。而几年后,基拉成为莫罗的妻子,“绿洲”两位创始人也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男主角指出,在整个资料库里,对两位创始人都如此重要的基拉只出现过这一次,很不寻常。他猜测,可能是哈利迪对基拉念念不忘,为了避免想起她而难过,所以删除了其它相关数据。他得出结论,基拉就是“玫瑰花蕾”,是解开整个哈利迪谜题的关键。

第二次——影片结尾,男主角解开了哈利迪的三道谜题,顺利继承“绿洲”这个虚拟世界,打开车门迎接他的,正是“绿洲”另一位创始人莫罗。莫罗在交谈中称赞男主角发现了基拉是解开谜题的关键,但男主角马上说:“不对,你才是‘玫瑰花蕾’,哈利迪最懊悔的,是失去你这位唯一的朋友。”

那“玫瑰花蕾”到底是什么?

这个彩蛋出自1941年的电影《公民凯恩》(Citizen Kane)。电影一开场,主人翁报业大亨查尔斯•凯恩(Charles Foster Kane)在豪华庄园里去世,死前口中只说出一个令人费解的词——“玫瑰花蕾”。一位记者由此展开调查,走访凯恩生前的同事和亲友,试图解开这句遗言的真正含义。

记者通过采访,了解到凯恩一生的经历,却还是没弄明白“玫瑰花蕾”到底是什么意思。电影结尾,人们开始清理凯恩无比庞杂的遗产,大量不值钱的杂物被直接烧掉。凯恩儿时的雪橇在炉火中渐渐熔化,我们才看清楚,座椅上绣着一朵尚未开放的玫瑰,上面写着“Rosebud”(玫瑰花蕾)。

“玫瑰花蕾”化作浓烟,成为永远的秘密,电影至此结束。

后来的几十年间,《公民凯恩》被视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电影,“玫瑰花蕾”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电影史上最重要的麦格芬(MacGuffin)——这个词简单地理解,可以指角色们拼命追逐,但可能并不存在的意念和情节。

在《头号玩家》中,斯皮尔伯格使用“玫瑰花蕾”这个彩蛋,并不像其它流行符号一样,仅仅是为了取悦观众,激起一阵欢呼。“玫瑰花蕾”是影片中一个钩子,通过它可以牵连出整条暗藏的故事线,而且更重要的是,它暗示了“绿洲”的始创人哈利迪与凯恩的相似性。

和凯恩一样,哈利迪在影片开始不久就去世了,他们都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头号玩家》里的男主角就像《公民凯恩》里的记者一样,想要解开这谜题,因此一步步走近迷局的中心。跟着他们的步伐,我们随之发现,哈利迪和凯恩都有一个曾经要好后来闹僵的朋友,也有一段不幸的恋情,甚至最后,两部影片都回到他们的童年。随着我们了解的越多,手中的拼图或钥匙也就越多,最后终于能够一窥两位传奇人物的内心世界。

在哈利迪这个人物的塑造和相关情节的设置上,《头号玩家》几乎可以和《公民凯恩》一一对应。不同之处在于,斯皮尔伯格同时还讲述了一个少年冒险故事,用男主角和他的同伴一起寻找彩蛋、破解谜题并实现成长蜕变的故事,把哈利迪的这条暗线完全包裹起来。

也许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头号玩家》里其它数百个彩蛋都是为观众设置的,但“玫瑰花蕾”是斯皮尔伯格个人情怀的流露,是他对《公民凯恩》的特别致敬。这与他深厚的“玫瑰花蕾”情结有关。

不久前,斯皮尔伯格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BBC)专访专访时,被主持人问到他职业生涯里获得的最好的电影纪念品是什么,他脱口而出,正是《公民凯恩》里的“玫瑰花蕾”雪橇。

斯皮尔伯格在1982年拍卖购得的这件电影道具,曾被他布置在家中,目前放在办公室里。

《公民凯恩》导演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在拍摄电影时,为了最后的焚烧镜头,一共做了三把“玫瑰花蕾”雪橇。在实际拍摄时,威尔斯对第二条已经满意,于是就剩下了一把雪橇,后来一直放在雷电华电影公司(RKO)的仓库里。

这把道具雪橇由巴沙木制成,长34英寸,坐垫为红色,花蕾其实是白色。当年在纽约苏富比拍卖会上,它的前期估价为15,000美元到20,000美元。

斯皮尔伯格的好友乔治•卢卡斯(George Walton Lucas Jr),以及德克萨斯石油大亨卢西恩•弗劳尼(Lucien Flourney)都想把它收归囊中,但前者最终被斯皮尔伯格说服,而后者虽然参与了多轮竞价,但也预设了心理上限——50,000美元。

当时在洛杉矶张罗《E.T. 外星人》(E.T. the Extra-Terrestrial)上映的斯皮尔伯格,其实并没去拍卖现场,而是以佣金委托他人代为报价。最终,“玫瑰花蕾”以55,000美元的价格拍给了斯皮尔伯格,算上佣金,他一共花费了60,500美元。

如愿以偿得到“玫瑰花蕾”后,斯皮尔伯格接受采访,他说自己很晚才接触到《公民凯恩》——18岁念大学时才看,可这电影对他影响巨大。他认为没有任何人会尝试重拍《公民凯恩》,没有人有足够的才能和胆识去亵渎奥逊•威尔斯的创作。

斯皮尔伯格还透露,《夺宝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的最后一个镜头其实就是在向《公民凯恩》致敬。圣物法柜最终被收为国有,工人把它推进一间巨大的仓库,镜头一拉,我们才发现那些数以万计的木箱,或许每个箱子里都贮藏着法柜一样神秘的宝物。

这和《公民凯恩》结尾清点凯恩遗产的镜头如出一辙,看过电影的都知道,这个场景最终结束在“玫瑰花蕾”的特写上。斯皮尔伯格承认,这个想法其实来自监制卢卡斯,“我马上告诉他,我知道这是从哪来的”。

谈及“玫瑰花蕾”雪橇,斯皮尔伯格曾表示,那才是电影品质的象征。“当你看着‘玫瑰花蕾’,你不会想到那些快钱、没完没了的续集和翻拍,这激励着我在有生之年拍出更好的电影。”

有人揣测,对于看似无所不能的斯皮尔伯格,《公民凯恩》可能才是他一生想拍而拍不出来的那种电影。这就像他心底那朵从未绽放的“玫瑰花蕾”。但没关系,至少他可以在《头号玩家》里模仿一把,不是吗?

撰写:曾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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