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去世:哀悼成了一种“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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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15 02:31:14

霍金可能不是当今世界最伟大的科学家,但他无疑对中国人有着难以替代的影响。

霍金曾一度和贝多芬、张海迪、海伦·凯勒(Helen Keller)等名人一样作为身残志坚的代名词,在中国人的作文里被作为极有说服力的例子反复提及。事实上,霍金早于上世纪80年代就已经和中国结下不解之缘。1985年4月,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邀请霍金赴华参加活动。当年参加过活动的人回忆,那虽然不是霍金状态最好的时候,但他当时还能自己发声演讲。

霍金第一次赴华就要求“去长城看看”,但基于设施有限,陪同人员并不赞同该想法。据说,霍金当时以“不让上长城,就在北京自行了断”抗议。无奈之下,北京一位学者请几位学生将其抬上了长城,他才得以如愿以偿。

不过之后,霍金在同一年因肺部感染,几经抢救,最后以失去说话能力为代价保住了性命。

此后,霍金又于2002年和2006年赴华参加学术活动,再次登上长城,还获邀前往中南海与时任中国领导人会面。

霍金与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交集(图源:VCG)

三次访华并不能证明霍金与中国人的关系有多密切,但他却成为了最受中国网民欢迎的科学家。2016年4月,霍金开通了新浪微博并发表了首条问候微博,轰动一时。之后,他每一条微博内容都能引发中文网上世界的热烈讨论。

在为数不多的微博里,霍金回答了中国网友的提问,有人问他关于“庄周梦蝶”的故事——我们如何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耿直如他并未“不懂装懂”,他回复:“我不知道,这要等科学更发达才可能得到答案。”

除此,他还于2016年在微博发表高考祝福和中秋祝福,诚恳地向网友提问:“最爱吃什么口味的月饼?”

以上种种,都让霍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科学家,走下神坛,成为一个“扎根人民”、具有国际主义精神的科普者。

这也不难怪在他去世后,中国互联网上一片哀悼。虽然有人对此现象冷嘲热讽,认为“消费名人是乌合之众最擅长的行为”;更有人把类似“奇观”称作“云戴孝”:“这种假慈悲式的悼念在一到两天之后,一般就不会有人再度提及;一年之后,人们会渐渐忘记;三五年之后,很难记起。”

不管怎样,悼念与刷屏无可厚非,只是,为什么会这样?有人解释,当哀悼成为一种大众化仪式,个人感情与情绪就不再重要了。大部分加入这场仪式的人,为规避被排斥的“风险”,或本着“逝者为大”的原则,一般会选择成为秩序的顺从者,只表达个人感受或强调好的一面,不做批判——这是“云戴孝”的基本行为逻辑。

仪式的参与者不需要去了解仪式中的文化意义,他们只是用身体去实践,参与到其中就行。他们更多使用的是自己的肉体,而不是大脑。当每个人都为了纪念而纪念,情绪的表达、向友邻展示自我的意味,甚或超出纪念本身。

在社交网络上,人们总会不自觉地包裹自己,无意识地在网上构建一个全新自我:有学识、有见识、友善开朗、极具正义感你……不仅明星有“人设”,在这个全民都透过电子媒介表演自己的时代,人人都有“人设”,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出于炫耀或展示,还是仅仅为了把最好的一面示人。

美国社会学家欧文·戈夫曼(Erving Goffman)把这种仪式看作一场表演,他在其著作《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里写道:“作为人,我们也许只是被反复无常的情绪和变幻莫测的精力所驱使的动物。但是,作为一个社会角色,在观众面前表演,我们必须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

是的,悼念行为本身是个“政治正确”的表演,有“自欺欺人”的倾向,并且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抬杠”。而且在这个习惯于表演的时代,真正的感动往往是稀缺的。

这一切,也许霍金早就了然于胸。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他也许有自视清高的一面,但他始终愿意迎合大众,试图用最谦卑的姿态普及科学。从这个意义上看,或许我们应该容忍那些“无脑的悼念”——因为霍金配得上这样的规格与场面。

撰写: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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