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情趣内衣”生产中心:产业政策背后的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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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13 21:26:01
 
“伤风败俗的破玩意儿,苦不苦钱(苦钱,挣钱的意思)?”一听说苦钱,“哦,那做吧。”这是中国大陆一名制作情趣内衣的女工与其父母的对话。在知道可以挣钱后,情趣内衣这“伤风败俗”的东西,没能成为女工挣钱路上的障碍。

这名女性工作的地方在大陆江苏省一个名为东王集镇的小镇上。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稻田,十年后已经成为中国大陆“情趣内衣”生产中心。当地的政府官员也正在积极支持这些情趣内衣生产商,借以推进围绕特定产业发展“特色小镇”的倡议。此前有媒体分析指出,发展“特色小镇”的倡议体现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于政府引导下的市场经济的构想。

“情趣内衣”,顾名思义,以突显肉体的性魅力、激起性欲为目的的内衣或衣物。一般来讲,会着重效果及新鲜感,是否适合日常穿着或是其耐穿性并不是考量重点。一般会以透明度较高的布料或材质制作,或是其包裹部分较一般胸罩或内裤要少,多半是为女性穿着设计;有些情趣内衣也会在情趣用品店或专门贩售的商店内直接贩售。

中国“情趣内衣”生产中心生产的内衣主要销往北上广深等城市(图源:VCG)

至于这些在情趣内衣生产线上的女工,在被问及自己会不会穿,以及“衣服做给谁穿”的问题上,她们会保持相当的警惕与谨慎。有的直接说“一根绳子咋穿,搞不懂。我们只管做,从来没穿过”。只有一名女工成人自己穿过自己做的情趣内衣,她说“粉的,好看,只比普通睡裙稍微透一点点”,洗完澡对着镜子看看,“也挺美的。”这些在生产线上取得傲人成绩的女工,缘何从来没有想过穿上自己缝制的内衣?

调查显示,这些内衣的主要消费者集中在大陆的北上广深等经济发达的城市,而距离“风情生产线”最近的女工却是在心理上距离“风情”最远的。一家导购网站情趣内衣的资深编辑表示,“我卖情趣内衣的,整天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卖得出去么?,她直言,除了卖,她也会穿,但是会给自己买些精致的。

其实,不管是会穿情趣内衣的内衣编辑还是不会穿的制作女工,她们的出发点都是一致的:工作的需要。女工的工作就是制造,导购网站的编辑是自己“现身说法”销售情趣内衣,最根本的指向都是生存的出发点。

一些女工之所以会选择这份工作,是因为缝纫厂的工作按件计费,上下班时间自由,可以随时接送孩子,这是几乎所有女工打这份工的原因,与情欲无半点关系。

另一方面,从情趣内衣的主要消费群体来看,或许也可以发现这样一种迹象: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不管在经济发达程度还是思想接受度上,都会是在前列;而乡村地区,尽管这些年,女性的地位在逐渐提高,乡村女性也在改变,但城乡间观念意识的差距依然存在比较大的鸿沟。她们手中的内衣,有评论这样生动的比喻,“就好比曾经纳过的鞋底子,做过的眼罩,栽过的稻秧,与情欲毫无关系”。

与“情趣”疏离,却与现实生活更加贴近。为了能够多制作几件内衣,她们会把机器上防止扎手的保护圈摘掉,这样就能够节省更多的时间,但随之,手部在机器下受伤的危险也会加大。

这些女工,生活的提高受益于情趣内衣的生产,而东王集镇也跟着政策导向立足于它的比较优势,成为中国的“特色小镇”之一。很显然,这些年随着经济发展,很多方面越来越开放和包容,对“情趣内衣”,也不再带着一成不变的有色眼镜去看,而是将它的生产作为当地脱贫的一种措施。

这些“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赶着去买这些衣服”的女工,对于她们的想法,其实也没必要评价好与不好,这原本就是她们生活的一种镜像。

当然,也不意味着,穿了“情趣”就会离“风情”更近。

撰写: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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