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新片掀反思热潮 为何引发中国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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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8 23:19:40

1987年1月,一名22岁韩国大学生朴钟哲,在被警察抓捕后拷问致死。为了掩盖他的真实死因,警察局朴处长要求快速火化遗体,而且不允许家属看尸体。警方在媒体发布会上说他是“休克致死”:“只是拍了桌子一下,那孩子就死了。”值班检察官崔焕坚持一定要验尸,警检双方展开激烈攻防。1月15日晚,法医黄迪骏在尸检后确认说:“可以肯定是水刑!”

追踪此案的尹记者写了一篇报道:《大学生朴锺哲,水刑拷问途中因窒息而亡》,这起事件引发全国国民轩然大波。百万民众走上街头抗议,一名大学生李韩烈在广场上被警察击中身亡。这直接促使韩国爆发了“六月民主运动”,超过四百万韩国民众走上街头游行。当年9月,总统全斗焕被迫下台,10月以公投的方式通过韩国新宪法,12月卢泰愚当选为韩国第一位民选总统,结束了全斗焕的独裁政权。这是让韩国真正走向民主国家重要的一步。

这就是刚刚上映的韩国电影:《1987:黎明到来的那一天》。

《出租车司机》在韩国引发观影热潮,成为国民电影,而《1987》与其有相同的历史脉络(图源:VCG)

韩国总统文在寅及夫人金正淑7日在首尔观看了电影《1987》,当场动情落泪。影片上映仅一周就有五百多万韩国民众前去观看,击败《与神同行》蝉联每日票房冠军。

电影结束后,文在寅向曾经因朴槿惠政府文化黑名单事件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士表示慰问与感谢,并称不会因政治立场的不同而区别对待。而上一次文在寅总统公开看的电影是《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是去年韩国唯一破千万观影人次的电影,不仅翻滚了影坛,更成为国民电影。同样改编自真人实事的《1987:黎明到来的那一天》来自相同的历史脉络。

1980年的光州事件中,全斗焕派兵用武力镇压示威游行学生,造成数百名学生死亡和失踪,可以参见电影《出租车司机》。

1981年的釜林事件,全斗焕政府公安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以传阅有害书籍、组织非法集会等理由,非法逮捕并监禁了正在釜山市参加读书聚会的大学生和教师等22人进行拘留刑讯的事件,大名鼎鼎的电影《辩护人》讲的就是这段故事。

1987年6月9日,在参加学生运动的李韩烈因为被催泪弹击中头部而牺牲,这件事拉开了“6月抗争”的帷幕。在全社会的压力下,当时的总统候选人卢泰愚发表了发表“6•29”宣言,实行总统直接选举的制度,保证基本人权和法治,保证新闻自由,民主改宪运动在韩国取得全面胜利。这就是电影《1987》的故事。

7月10日,全斗焕辞去民正党总裁职务,同日,反对党领导人金大中获得特赦。不久,国会进入新宪法的修订议程,韩国宪政史进入了新时期。

而在7月5日,与死神搏斗了一个月的大学生李韩烈离开人世,此时韩国民主改宪运动已经取得了全面胜利。7月9日,汉城万人空巷,100多万市民为李韩烈举行了隆重的“民主国葬”。

《出租车司机》因一个计程车司机的抉择,改变了一个国家的未来。而《1987:黎明到来的那一天》则是因一个大学生死后,有一群人的选择改变了世界,间接使独裁的全斗焕下台,促成了韩国的民主改革。

现任韩国总统文在寅说他印象最深的台词是“就算那样,世界会因此而变化吗?”,文在寅说道,烛光集会当时也听很多人这样说,如今依然有人认为即使政权交替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但只要我们努力,一定可以改变世界。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中角色的名字都是使用历史人物的真实姓名。历史上加害者与受害者的名字都真实出现在片中,这也显示韩国清算历史教训丝毫不避讳,力道拳拳到肉。演员姜栋元更是为演出此李韩烈一角而数度拜访了李韩烈的母亲,也亲自到李韩烈坟前问候,剧中更是真实呈现了李韩烈当时的穿著,片尾也播出了许多当时的纪录片段,能感受到当时群众的怒吼以及悲鸣。这部影片动人但不过度煽情,理性描绘事件过程却不枯燥,反而让人在看完后产生对这段历史深入挖掘的好奇心。

更要说的是,这是一部没有主角的电影。大部分改编真实事件的历史电影,总是选择以某一种观点或人物视角去做切入,并以相对较为狭隘的方式去一窥整件事的全貌。《1987》却不走传统的三幕剧结构,也不走一般电影的单一男女主角的方式,而是由多位角色共同组成整出剧情,就如同一个完整的民主运动事件一样,英雄永远不是只有一位,而是由在各行各业的普通人,共同掀起的浪潮。

在时间轴上,《1987》电影从1987年一直演到了2018年,与现在的时代接轨。这部电影之所以在韩国掀起巨大轰动,甚至可以成为“改变国家的电影“,因为这部电影不是过去的故事,而是现在这个时代的问题。

《1987》大概分成两个部分,前段是在描述政府与记者间的相互角力与攻防,政府急欲隐藏事实的真相,记者则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追踪曝光。影片后半段则聚焦在大学生与民众的抗议游行。影片创造了一个虚构的人物:女大学生妍熙来串连全剧,这是一个站在完全不同立场的中立角色,一个原本看似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是的,她是个局外人。研熙是一名大学新生,她只是一个整天想着与与朋友联谊的年轻女孩,她对社会时事漠不关心,她的生活很“佛系”。直到她竟然在街头被误当成学运份子,接着又面临舅舅被人抓走,后来又在报上看见了认识的学长被催泪弹击中的报导,一连串的事件让她最后走上街头加入了抗议群众。

其实,在社会浪潮面前,没有人可以是“局外人”。

这也是韩国电影一直让我敬佩之处:讲述大时代里的小人物,细腻地呈现一个普通人觉醒的过程。

这和中国电影有很大的区别,中国影片里的好人,一开始就是好人,他们天生就是好人,好的往往莫名其妙。而韩国影片里的主角,往往都带有人性的某些劣根性,有着明显的性格缺陷,贪图小利、畏畏缩缩、只想明哲保身,以生存的名义学会世故和冷漠,并接受了社会的潜规则。但他们却在一次次妥协中重新建立原则底线、重新定义成熟睿智,无论是压力中被迫走向正义的出租车司机,或是接地气的中庸者辩护人,还是这部片子中“佛系”的女青年,都像极了我们周围的很多人或者我们自己。

综编:曾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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