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视角:两岸政治缩影下的余光中与他的乡愁

+

A

-
2017-12-14 06:53:31

导语:如果说一个人的“乡愁”可以唤起无数海外游子心中那份殷切的思乡之情和深挚的爱国情怀,可以教人忘却五十年的政治,去拥抱五千年的文化,那这个人必定是余光中。

余光中的离世并不只是文学界的一大损失,隐含在他身上的政治意义似乎更为重大(图源:VCG)

北京时间12月14日,台湾知名诗人、文学艺术家余光中于高雄医院溘然长逝。一位文学大师,在台湾走完了他九十载风雨人生,同时也留下了终其一生都难以割舍的去国怀乡之情。对于这位文坛巨星的陨落,大陆及台湾的多家媒体均在第一时间对此事进行报道并发文悼念,两岸三地的民众亦纷纷在网络上留言,以示对余先生离去的哀婉与纪念。而对于其台湾诗人的身份,他的一生实际上便是对那个战火纷飞又动荡不安的年代最真实的写照。

1971年,时年43岁的余光中在台北写下《乡愁》。此去经年,1991年,《乡愁》首度由台湾歌手罗大佑谱曲并在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奉送给亿万观众。此后这首诗即被收入大陆教科书中并从此脍炙人口。时至今日,仍有十五六种教科书都将此诗收录其中。因此在人们的印象里,余光中的名字似乎与“乡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由于历史的湍流使得生于大陆而长于台湾的他,不免会在作品中表露出对历史与现实的感喟。而也正是由于拥有这份特殊的人生经历与文化背景,令他成为当代“爱国诗人”的典型代表;他的诗文双绝、著作等身,更使其蜚声两岸三地和世界文坛。 

余光中1928年生于江苏南京,祖籍福建永春。因其母原籍江苏,故以江南人自命。1952年毕业于台湾大学外文系,1959年获美国爱荷华大学艺术硕士。此后历任台湾东吴大学、师范大学、台湾大学、政治大学教授。作品涉及现代诗、现代散文、文学评论等领域并曾荣获《中国时报奖》《国家文艺奖》等台湾文学界重要奖项。其文学成就之高,从文坛大师梁实秋对其“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成就之高、一时无两”的赞誉中可见一斑。

与此同时,余光中生前曾在其作品中表达过“文学不应成为政治的附庸”这一理念。在《从母亲到妻子》一文中,将大陆和台湾比作慈母与贤妻,因二者都在精神上给予他力量,故而成就了他现在的一切。倘若母亲与妻子不和,则他作为夹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会为此感到痛心与为难。因此他大声疾呼海峡两岸不要因政治的分歧而割断文化的一脉相承。

实际上,文学在那样一段特殊的历史时期,似乎难逃被政治攻讦与挞伐的宿命。与大陆“文革”时期有着相同情形的是,诸如鲁迅、巴金与老舍等人的作品在过去长达数十年在台湾亦均被列为禁书,其中多因政治观点不同而遭刻意忽略。1949年后,一批知名学人选择跟随国民党政府退居台湾。胡适、傅斯年、钱穆、梁实秋、殷海光等人均在其中。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地理意义上的远走他乡,而对于知识分子而言,这还是一种人文意义上的文化飘流与精神家园的无奈迁移。尽管这些人彼此都有着不同的个体轨迹,但在他们身上都明显地折射出迁台知识分子的命运共性,即他们起初都在历史的徘徊与彷徨中亲近败退的国民党政权,甚至走进了其核心圈,但最终都几乎毫无例外地与这个孤岛上的专制政权发生了龃龉与冲突,甚至是剧烈的抗争。经受过五四精神熏染的他们,以道抗势,不惜以知识分子高尚而又脆弱的尊严抵御着坚硬的政治铁幕,直至生命消磨,而只有那自由的思想与高贵的灵魂,还在厚厚的政治尘埃下唱歌。

然而回顾余光中创作变化的轨迹,则基本上可以了解台湾整个诗坛与文坛数十年来的发展走向。在其所有类型的作品之中,又以那些抒发殷切的思乡之情的诗歌最受广大读者的喜爱与赞美。而这其中最具代表性又广为人知的,非《乡愁》莫属。在这首诗中,诗余光中借助中国古典诗歌艺术技巧,巧妙地将乡愁这种抽象的情绪化为强烈而真挚的情感,委婉而深刻地把对母亲、妻子及对祖国的思念、眷念之情集结成句,表达出海外游子渴望亲人团聚、国家统一的“千秋家国梦”。思念中流溢着苦难,真诚之中凝着沉重,悲凉之中充满期待,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半个多世纪以来深深扎根在全世界华人心灵里的乡愁的民族本性和时代气息。

此去经年,昔日中共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发表演说时亦曾引用此诗,一席“乡愁说”令之流传更广。余光中其后表示,乡愁是单纯的怀乡,是每个人都有的心情。同时,他还建议两岸领导人能够多读彼岸的诗句,因为政治易使人相互分离,而文学使人彼此了解。虽然余光中于生前曾往反于海峡两岸多达二十余次,本以为乡愁得解,但故乡的事、儿时的伴大都不在了。这样的乡愁,想必不是买张船票、机票回去便能得解的了。

历经战乱流离,飘泊洋海,余光中将自己的家国情怀化作空谷足音,流芳百世。在生命最后的岁月,他曾立于西子湾前远眺那“浅浅”的台湾海峡,相信彼时的乡愁,只在余老的心中。而这一次,不知他那淡淡的乡愁可否带他魂归故里并从此亘古长眠。

撰写:文昭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