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误会女德了?它根本不是传统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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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7 00:12:15

继今年5月“女德教母”丁璇因雷人言论招致网友“炮轰”后,近日,“女德班”再次成为中国网络上的热点话题。“点外卖不刷碗就是不守妇道”,“女人就应该在最底层”,“女强人下场都不好”……中国辽宁省一家“女德班”的授课视频在网上曝光,其中惊人言论招致普遍质疑。虽然当地教育部门快速作出回应,以有悖道德风尚为由令其停办,但围绕此事的争议仍在继续。

女德班宣扬的陈腐观念其实是在“复古”而非“复兴”(图源:VCG)

近两年,从北京、山东、河北,一直绵延到陕西、广东、海南,类似的女德班在中国大有遍地开花之势。在其培训现场,孔子画像、“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或“忠孝勇恭廉”等标语都是常用布置道具,借以营造浓厚的传统文化氛围。这令许多人倍感困惑:女德班究竟算不算传统文化?对于他们所宣扬的内容应该如何看待? 

不可否认,女德班所宣扬的“三从四德”、“男尊女卑”那套观念是中国传统男权社会下的产物。对于这一点,传统文化的维护者想要完全撇清是不可能的。但同时,以女德班的劣行去批判传统文化,又显然是张冠李戴。也许较为客观的说法是:女德班虽然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范畴,但已明显不符合当今时代的要求,是传统文化中应该摒弃的部分。

但问题的,为什么这些应该摒弃的内容,会借着复兴传统文化的浪潮沉渣泛起?尤其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竟有广阔的市场和顽强的生命力,以致于层出不穷屡禁不绝?而相反,真正应该被传承和发扬的优秀传统文化却很少被人们看见?甚至连它们应该是什么样子也莫衷一是。

这是中国在复兴传统文化时必须直面的一个问题。因为类似女德班的现象并不是偶然,它们普遍存在于社会各个领域。如前段时间曝光的江西豫章书院,以戒尺、“龙鞭”、关小黑屋等方式体罚学生,却宣称实施的是“古法教育”。再如前些年被某些名流权贵奉为座上宾,最终声败名裂的气功大师们;乃至各大电视台常年播放的各类养生节目;甚至在看似严肃的国学研究领域,也存在鱼龙混杂的现象。

在统一的“复兴传统”旗号下,如此乱象丛生,并不是一句“清者自清”就能解决的。中国传统文化本身的复杂与含混,为各种伺机牟利的做法创造了条件,并促成了今日的局面。而反过来,这些乱象对于真正意义上的文化复兴却是一种障碍,因为它们消耗了传统文化的社会资源,败坏了传统文化的声誉,并混淆了“复兴”与“复古”的区别。

要消除这些乱象,从根本上讲需要为“传统文化”正名,对其中的精华与糟粕进行有效切割。而这牵涉一个重大的命题,即如何判定某种传统文化是优秀的?我们认为,在现代化的整体语境下,复兴传统文化须参照两个基本标准:一是现代精神,复兴传统文化的本义应是传统的现代化,唯有符合现代精神的内容才值得被复兴;二是社会境况,传统文化的复兴是一个现实建构的过程,它发生在具体的社会语境中,必须考虑其内容与当前社会境况的适应性。

从这两个标准来看,女德班宣扬的内容从根本上就不符合时代需求,甚至违背了中国宪法中有关男女平等的基本原则。而诸如国学班、养生讲座之类,则必须具体考察讲授的内容、方式以及师资等方面是否合乎规范。在这种分离乱象的过程中,人们会逐渐认识到:复兴传统文化是一项系统工程,政府监管与社会教育必不可少,而最根本的在于厘清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并找到两者相互适应的存在方式。唯其如此,传统才能确保存活于现代社会,并有望结出现代文明的果实。

撰写: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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