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范围清拆赶人 一场大火引发的民意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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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24 04:33:00

一场火灾,“燃烧”了整个北京,加速推进了北京的拆违行动,更助推了北漂外来务工人口的向外迁徙。若干年后再回头来看2017年末北京西红门的这一场大火,它或将成为一次历史性的节点事件。留不下的大城市,回不去的故乡,惆怅的北漂人……究竟是哪不对了呢?

北京大兴区西红门新建村重大火灾事故现场(图源:VCG)

一场大火引发的北京全城赶人行动

北京疏解非首都功能之际,北京时间11月18日18时左右,北京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村新康东路8号发生火灾。在当地消防部门调派14个中队34辆消防车赶赴现场后,明火于21时许被扑灭。公开报道显示,此次火灾共造成19人死亡,8人受伤,其中死亡人员来自山东、河南、河北、陕西、北京、黑龙江、吉林和新疆8个省市级地区。

北京市副市长王宁在《关于大兴区“11•18”火灾事故和近期全市公共安全及安全生产事故情况通报》表示,该起火建筑是典型的集“生产经营、仓储、住人”等于一体的“三合一”“多合一”建筑。其中地上二层、中间局部三层均为出租公寓,总面积约8,300平方米,210间房租住约480人,而地下冷库喷涂使用的聚氨酯泡沫燃烧产生大量的有毒烟气,系导致此次火灾人员伤亡的主要原因。

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各种整顿、各种地毯式安全大检查、各种拆,上任不久的北京市委书记蔡奇牵头主导了为期40天的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专项行动。刚过去的24小时内,各种拆违、赶人新闻层出不穷,引爆了舆论场。

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市行动,覆盖北京各地区、各行业领域和各类企业。内部消息称,北京方面已下决心3个月集中力量将违建房全部拆除。此次行动以城乡结合部为核心,围绕出租公寓、待疏解或正拆除场所、彩钢板建筑、仓储物流等重点领域开展清查整治,连快递企业部分网点在此轮行动中也成为了被清理对象。

互联网上流传的的各类公告通知图片显示,自11月21日起北京多个地区发布官方禁令,重点清理群租房和公寓租房,有关部门给北漂族们三天时间去搬家,否则停水停电停暖;22日,不少租户被迫搬离,北京街头充斥着搬家的租户;23日,未经证实流传网络的视频显示,有官方人员在整治行动中,动作粗暴,砸碎临街商户玻璃,脚踢群租房,甚至有被勒令当天搬出住处的人员在寒冬裹着单被露天而卧。

据称在北京城乡结合部之前一间卧室租金千余人民币,大火之后一天之内租金直接翻倍,面对高额的房租,不少北漂一族不得不面临着打道回府(老家)的现实。互联网上疯传着的北漂族浩浩荡荡搬家的视频,配上“北京,北京”的背景音乐,看着着实让人心酸不已。“强者留下,弱者滚蛋”,逃南北上广不再是一种选择,而是无数北漂者要面对的无可奈何的现实。

由大火引发的北京大规模整治行动仍在持续,但已然沸腾的舆论场中出现的“北京借机清理低端人口”的声音,无疑令官方尴尬不已。

清理“低端人口”打了谁的脸

刚结束的举世瞩目的中共十九大报告中,将中国社会主要矛盾的阐述调整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如何让相对弱势群体活出自己的尊严,无疑是“中国梦”实现过程中面临的巨大挑战。

11月21日,大火后一片萧条的新建村,这一带的商铺被勒令停业(图源:多维记者/摄)

作为首都,北京拥有中国最优质的政治资源、商业资源、教育资源、人力资源……“北京是一个国际大都市,这里的机会大于其他的任何地方”,这儿从来不缺乏梦想,年复一年无数来北京追梦的人前仆后继,对于没有背景的寒门子弟,对于想靠打工改善生活的外来务工人员而言,这里比在家乡的机会多了很多,这里是一个无可取代的平台。

人口不断涌入,北京人满为患,北京城在某些时段就等同于“堵城”,城市治理成为一场大考。市场经济学总是在收益平衡中默默地调节城市间人口的结构,控制人口规模,已成为北京自上而下的共识,北京发文要在2020年将常住人口控制在2,300万以内,网传资料显示,城六区常住人口要在2014年的基础上下降约15个百分点。

事实上,发生火灾的“聚福缘”这幢建筑已在拆迁范围之内,原拟11月2号启动拆除。而一场大火,无疑加速推进了新建村附近多个“工业大院”的拆除腾退工作。西红门大火之后,附近一带的商业街商铺被勒令停业,并要求在三天内搬离,部分房屋甚至已被拆除,各出租公寓内租户们相继打包行李不得不离开原住处。

官方出动了公安、消防、城管等多部门力量,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规模空前的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专项行动。大规模的清退潮,打破了很多北漂族原本艰辛但相对还算平静的生活,“低端人口,何罪之有”的反问在互联网上引发了民意的沸腾。

对此,中共北京市委机关报《北京日报》24日刊文指出,官方实施的整治行动目的在于消除安全隐患,与北京疏解非首都功能工作不能混为一谈。文章强调,北京疏解工作从未针对特定人群,北京的特质始终是“开放包容”。但是,已沸腾的民意又如何能轻易消解。

十八届三中全会上,中共领导人习近平提出了“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其中治理体系现代化指的是制度的现代化,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则是指官员的观念与能力的现代化。北京,当下正在进行着首都功能产业和人员的疏解,消除城市安全隐患本身没有错,但是从此次事件引发的后续影响来看,对于拥有庞大官僚体制的中共而言,官员整体治理能力尚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以此次事件为例,在具体执行层面上如果仅是通过一刀切式的断水断电、关闭商户、清退人口等手段以实现该目的的话,又何谈“以人为本”。对于城市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不安全隐患的消除治理,决不是一个简单粗暴的“赶人”举措就能轻易解之。于一个城市而言,它具有非常多的功能,它自然也需要各式就业者,每个人都能看到向上的通道,一个城市的活力亦才能由此构建。

撰写: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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