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李文星事件:不与恶为伍 不给恶以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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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03 21:03:39

因为在网络招聘平台“BOSS直聘”上投递一份简历,东北大学2016届毕业生李文星竟招致厄运。两个月后,23岁的他被发现溺亡于天津市静海区一处荒凉的水沟。北京时间8月2日,这一则新闻迅速引爆中国网络,人们纷纷质问: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李文星的悲剧?

对于底层求生的年轻人来说,李文星事件不是意外(图源:VCG)

据警方在遗体附近发现的传销笔记和媒体的跟进采访,目前基本可以断定,李文星生前曾被一个名叫“蝶蓓蕾”(一说为“蝶贝蕾”)的传销组织控制。他遗体上“未发现有外伤”,而腹内“毫无食物”,警方定性为“非正常死亡”,究竟是什么把他引向生命的终点令人错愕。

多年来,传销被称为中国社会的“毒瘤”,其本质是“金字塔式骗局”,通过不断“拉人骗钱”来维持自身运转。许多人一旦身陷其中,会将亲朋好友一起卷入,最后血本无归、家破人亡。尽管中国官方从1998年开始就宣传全面禁止传销,但因其运作方式分散而隐秘,且几经变异流转,到今天仍然是社会的一大公害。

就在一周前,被官方定性为传销组织的“善心汇”数万名投资人聚焦北京示威,要求警方释放其法定代表人张天明,从而引发全球关注。而在中国媒体上,诸如“大学生身陷传销组织”这类报道也几乎从未断绝。

在李文星的死亡经过被查明之前,人们最关心的问题还是他如何一步步走进传销组织铺设的骗局。舆论把批判的矛头直指网络招聘平台BOSS直聘,认为正是该网站对招聘者的信息审核不严,才给予传销组织可趁之机,顶冒其它公司开展“钓鱼招聘”,引诱李文星这样涉世未深的应聘者误入歧途。

根据媒体披露,BOSS直聘在事发前的审核策略是:“只发一个职位,资料合规,可以先发;不触发举报,可以招聘。”而据测试,实际上任何人都可以在该平台上发布招聘信息,甚至在未经认证的情况下就能收到简历。

这是一个明显的漏洞,不管是技术上的疏忽,还是平台业务拓展上的考虑,在诈骗招聘者看来,都等于是开了一道方便之门。传销组织则利用这一便利,以“李鬼”公司、虚假职位诱骗应聘者,发展下线。

据媒体报道,在李文星之前已有许多人受骗上当,被引诱至天津静海区——该地传销活动猖獗,可见传销组织对这一技术手段使用相当熟稔。而其之所以屡屡得手,与号称“权威领先的招聘网”,“让求职者与Boss直接开聊”的BOSS直聘不无关系,因为该平台看起来“很正规”。

企业因利益考虑或技术短板,而使用户在不知情中步入传销组织预设的圈套,最终不幸殒命,BOSS直聘在此事件中难辞其咎。事后该平台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并提高信息审核标准,同时准备承担有关法律责任,这些都是应尽之责。但如果一开始就能有所坚守,有所防备,那李文星就有可能还活着。

但事实没有“如果”,传销组织的恶也超出许多人的想象。在整个事件中,它的骗术十分高明,布局非常严密,抓技术漏洞也很精准。李文星被引向死亡,并不是因为他比大多数人都愚笨或者贪婪。而是当恶的力量超越普通个人,并且隐身暗处,伺机而动时,任何人都很难回避。

当个人无法抗击恶的时候,也许只能诉诸集体的力量;当正面出击一时无效,也许只能加强防备。归根到底,传销组织是在利用人性的弱点和机制的漏洞。也许,只有当整个社会——而不单是一个网络招聘平台——能够始终保守正直和善良,不与恶为伍,不给恶以机会时,走在阳光下的人才不会担心被黑暗无端吞噬,而“李文星们”的血才不会白流。

撰写:尹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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