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乡建之痛:当代艺术在中国农村遇尴尬

刘言撰写2016-11-04 04:12:08

一厢情愿的艺术输入,如若不能激发起农民的文化自觉,那么注定结局不会太乐观。当代艺术在大陆壁画村的尴尬遭遇,便是一个极好的说明。

大水峪村是北京怀北镇最大的一个行政村,地处京北怀柔龙脉之地,全村近600户,面积23.4平方公里。此处自古系皇家屯兵重镇,塞外马帮商队由此入关,与关内马帮商队进行易货贸易。

民俗旅游在京郊普及后,大水峪村挂起了农家院的牌坊,修缮了村两头的庙,村里设置了民俗旅游接待站,全村现从事民俗接待、观光采摘400余户。但随着郊区民俗旅游竞争越来越激烈,传统的农家乐发展遇到了“天花板”。不知受何人指点,又或许是受邻国壁画村的启发,总之,村委会想出了打造一个“壁画村”的主意。

于是,大陆美术最高学府中央美院的一群壁画系学生,受邀将大水峪村改造成“壁画村”。学生们也乐于接受这样创作大幅墙上画作的实践机会,与大水峪村可谓是“一拍即合”。


国际上的“杰尔巴家园”项目吸引了34个国家的艺术家前往绘制壁画(图源:新华社)

美院学生被分成数队,有陆媒报道,有人画巨幅人民币,有人画大头儿子的太空潜水梦……他们都得到老师的指示:怎么野怎么来。其中王希民被指派了村中心最大的一面墙,他画的是“海神出海”。这个方案听上去通俗易懂,但事实是怎样呢?

空降在山村里的当代艺术,村民自然而然成为首批观众。“我怎么觉得他画得像是个妖怪。” “孩儿啊,你别画那么多水,咱家都是小属相,属羊的,鼠的,姓牛,都是不会水的,这么弄我们能好了么?” 虽然王希民拿出了“凶神恶煞”这张挡箭牌,但是按照村民多年来祭拜神灵的经验,神至少是应该穿着衣服的,绝对不是现在这样黑乎乎地赤着上身与三眼鲤鱼搏斗着。

众口烁金,渐渐地所有路过的村民都觉得这些城里来的艺术家是在他们的后墙上画妖怪。窃窃私语亦逐渐变成了针锋相对:村委会觉得,画什么都好,壁画村成形肯定就有经济效益;而村民的底线是,你画的我要看得懂,这是我家墙;学生则懒得解释,艺术怎么能解释?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陈丹青的《西藏组画》和陈逸飞的《双桥》令中国当代艺术扬名国际艺坛,到如今各种匪夷所思的前卫作品,让普通大众“看不懂”似乎成了当代艺术当仁不让的标签。

艺术乡建不能只是城市人对农村文化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满足艺术家对乡村的桃花源式幻想。艺术是干什么的?难道天马行空、曲高和寡才是判断艺术高下的唯一准绳?随着中国各方面的进步和发展,各种艺术创作如火如荼在各地展开,如果上述艺术创作状态流行并贯穿于中国当代艺术的创作中,以至中国当代艺术家的培养中,那后果是极其可怕的。

世界上的壁画村不在少数,以中国近邻韩国为例,首尔东北部大学路附近的“梨花壁画村”已是各路深度游客来韩时不可不去的观光点。梨花村位于骆山公园小山丘,居民原多是贫困阶层。因地势较高,此处矮斜摇晃的旧房子让人仿若觉得能直达月亮,“月亮村”由此得名。2006年后,韩国政府召集68位艺术家来此涂涂画画。正如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色彩鲜艳、生动活泼,接地气,互动性强的壁画为梨花村注入了新活力,昔日破旧的贫民区华丽转身为浪漫的“月亮城”。韩国娱乐节目《2天1夜》、人气韩国电视剧《屋塔房王世子》等均将该处选作为拍摄地,更是助推了知名度。

必须承认,大水峪村壁画村的打造是当代艺术接近中国普罗大众的一次很好的试验。有冲突,有互相之间的不理解,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众所周知,艺术的起源、艺术创作的主体、艺术作品的题材都不可避免或多或少有着生活的痕迹,今日的中国农村文化凋零、经济衰败,艺术的本质在于服务生活,当代艺术如何与农村发生关系,如何在创作上找到与发展中的中国更好的契合点,反映并服务于这片热土上正在涌动的变化,是中国当代艺术家们必然面临并亟待解决的一个现实问题。

(刘言 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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