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为刘少奇平反 彻底否定文革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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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27 22:21:01

十年文革,中共第一副主席,中国国家主席刘少奇被迫害至死是中共历史上最大的冤案。因刘少奇冤案关系到中共领袖毛泽东本人,文革结束后,刘少奇仍然作为反面人物,继续受到批判。1977年中共十一大报告,将刘少奇与林彪、四人帮并列:“刘少奇、林彪、王张江姚‘四人帮’这样的死不改悔的党内走资派,的确是复辟资本主义的主要危险。”“我们党相继打倒刘少奇、林彪和‘四人帮’这些死不改悔的走资派,有力地证明资产阶级在我们党内的代表人物总是要失败的,我们党不愧是久经考验的政治上成熟的无产阶级政党。”

在整个文革过程中,中共党内外许多人对打倒刘少奇早就表示怀疑和不满,不断有人为刘少奇鸣不平。文革结束后,这种情绪更加强烈。很多干部﹑群众通过各种方式向中共中央提议,要求对刘少奇案进行复查。其中胡耀邦是1978年12月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前唯一公开表态应当为刘少奇平反的中央机关负责人。

1976年毛泽东逝世后不久,他的遗孀江青和亲信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被捕,北京百万军民庆祝文革结束。(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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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5月17日,刘少奇追悼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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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5月18日,《人民日报》报道刘少奇追悼大会。(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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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5月17日,刘少奇追悼会在北京举行,图为华国锋慰问刘少奇遗孀王光美。(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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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5月17日,刘少奇追悼会在北京举行,图为周恩来遗孀邓颖超慰问刘少奇遗孀王光美。(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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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7月,在中组部部长胡耀邦的领导下,中组部干审局对“六十一人叛徒集团”进行复查。调查报告指出:“当时北方局的决定,并不只是刘少奇个人的意见……这是组织上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采取的特殊措施。”在此基础上,胡耀邦提出要调查起草刘少奇问题报告,为刘少奇平反迈开重要一步。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胡耀邦出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中纪委第三书记、中央秘书长兼中央宣传部部长。1979年2月,国家地质总局局长孙大光致信胡耀邦并中共中央,建议重新审议刘少奇案。这封信经胡耀邦决定,正式转报中共中央主席华国锋和副主席叶剑英、邓小平、李先念、陈云、汪东兴批阅。

陈云在孙大光来信上批示:“中央办公厅应正式通知中组部、中纪委合作查清刘少奇一案。”邓小平也指示中纪委研究处理刘少奇案。2月22日,中纪委办公会议记载:“刘少奇问题,群众来信要求予以平反,小平同志要中央纪委研究。”

1979年4月,刘少奇案复查组正式成立。11月,复查组向中央正式提交《关于刘少奇案件的复查情况报告》。坚持“两个凡是”的一些领导人明确反对给刘少奇平反,他们认为平反了刘少奇,那毛泽东怎么摆?文革怎么评价?党的基本路线和继续革命理论怎么看?1979年冬,在北京的中央政治局成员集体听取刘少奇案复查组的汇报时,叶剑英、邓小平、李先念、陈云等与华国锋、汪东兴进行面对面的交锋,最终促使华国锋、汪东兴同意为刘少奇平反。

1980年5月16日,刘少奇治丧委员会发表公告,次日在北京追悼刘少奇。(人民日报)

1980年2月,中共十一届五中全会通过《关于为刘少奇同志平反的决议》。决定撤销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强加给刘少奇的“叛徒、内奸、工贼”的罪名和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撤销其党内外的一切职务”的决议,撤销原审查报告,恢复刘少奇的名誉,并宣布在适当时间为刘少奇举行追悼会。

为刘少奇平反的决议刚刚传达下去,一部分人中间思想相当混乱:有的反对给刘少奇平反,认为这样做违反了毛泽东思想;有的则认为,既然给刘少奇平反,就说明毛泽东思想错了。对此,邓小平说:“必须澄清这些混乱思想。”

1980年3月19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认真传达好为刘少奇同志平反的决议的通知》。在此前后,《人民日报》等全国各大报纸纷纷刊登三篇重头文章《工人阶级一位勇敢的战士——刘少奇同志在一九二五年》《在反帝斗争中建立功勋——刘少奇同志在一九二七年》《满洲省委的卓越领导者——刘少奇同志在一九二九年》,推翻强加在刘少奇头上“叛徒”、“内奸”、“工贼”三顶帽子,《人民日报》还在每篇文章前面加了很长的按语。据说是胡耀邦亲自加的。

在十一届五中全会上,胡耀邦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在党内和社会上思想并不一致的情况下,及时举行追悼会政治意义重大。1980年4月初,胡耀邦在一次常委会上又一次提出为刘少奇召开追悼大会的问题。

1966年5月16日,毛泽东主持制定的《五一六通知》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这是指导文革的纲领性文件。1980年5月16日,就在《五一六通知》出台14周年之际,《人民日报》在头版预告,明天隆重追悼刘少奇,并公布治丧委员会名单,同时发表社论《恢复毛泽东思想的本来面目——论为刘少奇同志平反》,报道纪录片《少奇同志人民怀念你》即将在全国各地上映的消息。另外,《人民日报》还在头版同时刊登刘少奇遗像,报头下面是加黑框的通栏标语“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无产阶级革命家刘少奇同志永垂不朽”。

《恢复毛泽东思想的本来面目——论为刘少奇同志平反》是一篇难做的文章。社论要涉及毛泽东,涉及他在刘少奇问题上的错误,同时还要维护毛泽东的形象。

据盛平《胡耀邦促成刘少奇冤案平反》一文介绍,社论第二节最后一段有重要删改。这段开始的原文是:“其次,要不要公开平反,下这个决心也很不简单。刘少奇同志的案件,牵涉到文化大革命的全局。牵涉到毛泽东同志本人。虽然把刘少奇定成叛徒、内奸、工贼,并加以迫害致死是出于林彪、‘四人帮’一伙之手,但是说他是‘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头子’,却直接是毛泽东同志的责任。大家知道,毛泽东同志曾经把刘少奇同志视为‘睡在身边的赫鲁晓夫式的人物’,曾经针对刘少奇同志写过《我的一张大字报》。中央在考虑为刘少奇同志平反时,不能不考虑它的后果。”社论发表时,将“牵涉到毛泽东同志本人……曾经针对刘少奇同志写过《我的一张大字报》”这一大段全部删除了。

1980年5月17日,刘少奇追悼大会在北京举行,一万多人参加,中共中央主席华国锋主持,中共中央副主席邓小平致悼词。

刘少奇在中南海遭受批斗后曾说“好在历史是由人民写的”。5月16日是《五一六通知》出台文革开始的日子,1980年5月17日是《五一六通知》在《人民日报》公开发表13周年的纪念日。打倒刘少奇是毛泽东发动的文革的最大“成果”,选在5月16日、17日为刘少奇平反、举行追悼会,无疑具有强烈否定文革的政治意义,成为1981年中共出台《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彻底否定文革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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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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