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社事件主角“托梦” 揭开台湾赛德克族的信仰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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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8 06:40:59

即使如今已是科学昌明的时代,但不时有民众表示梦到祖先“托梦”,并为其完成交代事项的传闻,而这次托梦的当事人竟是一位原住民的抗日烈士!雾社事件为1930年所发生的原住民抗日运动,由赛德克族的原住民莫那.鲁道(1880-1930年)领导,率该族6个部落联合起事,却后遭日本以飞机、山炮与毒气等武力镇压,是台湾人在日据时期最后一次的武装抗日行动。今(2019)年适逢台湾雾社事件89周年,南投县政府即将于10月27日举行雾社事件89周年纪念追思祭仪活动,但在活动前夕,却传出莫那.鲁道的遗族向南投县仁爱乡公所反映,莫那.鲁道的墓有龟裂塌陷导致漏水的情况,经开挖发现确有其事。

莫那.鲁道(中)所领导的抗日运动-雾社事件,其故事被改编为电影《赛德克.巴莱》。(VCG) 

为何开挖墓地前就知道漏水?莫那.鲁道的外孙女张呈妹(族名露比.马红)称,自己三年来经常梦到祖灵:“上面屋顶没有盖好,会落雨,他说很潮湿,不舒服",在向乡公所反映后一挖,果与梦境相符。不少民众好奇:“原住民不是信基督宗教吗?也信托梦?"还有民众疑惑:“莫那.鲁道怎么还没去彩虹桥(赛德克族相信死后会走过彩虹桥,到达另一个世界)?"表现出即使有以雾社事件改编的《赛德克.巴莱》,介绍了赛德克族的经济活动、生活方式与文化意识,但多数的台湾汉人民众依然对原住民各族的文化传统及其转变相当生疏。

赛德克族的宗教观:编织神Utux

一般大众在面对原住民的传统信仰或仪式时,容易以“祭祀祖灵"一笔带过,但赛德克族人的传统信仰并非如此简单。在过去该族的传统社会里,隐约有“一神"观念:他们相信宇宙中有一位神,由祂编织出世界与万物的样貌,这位神就是编织神Utux。所以赛德克族对于身处的环境,都存有敬畏之心,由于一切都由Utux创造,因此都是不可以随意毁坏与戏弄的。而Utux除了是神明的称呼外,还有许多意思,如:鬼、灵火(Puniq Utux)、亡者的灵魂等,占有特殊地位的祖灵也是用Utux称呼。因此,若是不清楚赛德克族的传统信仰,很容易会误以为赛德克族的信仰中心是祖灵崇拜。

赛德克族人虽然对于祖灵充满崇敬之心,但与赛夏族矮灵祭的两年一小祭、十年一大祭的规律,并有固定吟唱的祭歌相比,赛德克族并无特别的经文,也没有固定的场所、时间向祖灵进行祭拜仪式,这是比较独特的部分。而从Utux衍生而来的,就是Waya。Waya涵盖了赛德克族的文化、社会规范、习俗与族中律法等,是赛德克族人的生活准则。因此,赛德克族的各项仪式祭典,也会格外遵守流传下来的传统行事,并非常重视任何活动前的吉凶征兆,如“灵鸟占”与“梦卜”(Psepi)

举凡狩猎、提亲等大事,赛德克族都依照Sisin鸟(绣眼画眉鸟)的鸣叫声与行径方向判定吉凶,同时也相当重视梦境,如梦见有人赠与肉类、动物成群出现、已死的人赠与物品都视为吉梦。若是梦见死者灵魂至梦中发怒、自己身上流着血等,则是不祥的梦,过去赛德克族人在“出草”(猎人头习俗,猎首的别称)前都相当忌讳梦到大凶梦。在捕猎时,也会格外注意Waya的“托梦”,赛德克族人认为Waya会借由梦在预告未来狩猎的收获情况。

日本殖民统治 让原住民传统信仰几近解体

然而,日本殖民统治台湾后所推行的“理蕃”措施、教育制度,以及二次大战期间的“皇民化政策”,都彻底改变原住民的传统生活,导致其社会组织受到很大的破坏,如:受过日式教育的原住民子弟,服从日人派出所的权威,改变了原有的部落领导机制;试图“驯化”原住民社会,使其从狩猎采集的生活形态转向农业社会等,无形中让原本与社会组织密切链接的传统信仰,变得十分脆弱。

由于日据时期台湾原住民的传统信仰与部落生活正面临崩解,于是在台湾光复后,再度传进原住民社群的天主教、基督教,才有办法让众多部族快速又坚定地接受基督宗教的信仰,并把快要瓦解的原住民社会组织重新凝聚起来,教会、教堂成为部落的集会中心,建立既符合基督宗教信仰也同时拥有传统习俗的新秩序。

基督宗教凝聚台湾光复后的原住民

重构原住民社会并改善原住民的经济生活,是基督宗教能够在台湾原住民部落传教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那么,原住民原有的信仰就这样消失了吗?其实并没有。以赛德克族为例,Utux与Waya的传统信仰几乎融入了基督宗教的信仰之中,不少赛德克族人平日常去教堂也常向上帝祈祷,但遇到紧急状况时还是会呼唤Utux。对于传统的“梦卜”,赛德克族人也依然相信着,不过会透过基督宗教、Waya与个人感受好坏,将梦境再诠释,以符合现代生活。

另外学者研究发现,不少原住民容易把基督宗教“三位一体”(指圣父、圣子、圣灵都是指同一位的“神”)中的“圣灵"与祖灵混淆。曾有原住民传教士在向同胞传教的过程中,直接把Waya转换为上帝,方便族人理解。也有不少教会将部落传统祭仪与基督宗教活动结合的情况,如同时庆祝“圣母升天”与收获祭的“庆祝圣母升天暨收获节的感恩弥撒"。可以看到,基督宗教在传入原住民社群的过程中,努力找出双方的共同性与能够理解的脉络,以此让传教更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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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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