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粉饰的丑恶 阴魂不散的科学种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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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欧美政坛种族歧视的言行愈发泛滥,除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对4名少数族裔女议员和穆斯林的侮辱之外,2019年7月美国国家档案馆公布的美国前总统里根(Ronald Wilson Reagan,1911─2004年)电话音频更掀起震撼。1971年,当联合国大会通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取代台湾政府的中国代表权决议后,支持台湾的里根竟致电给时任总统尼克松(Richard Milhous Nixon,1913─1994年),辱骂支持中共并在会场跳舞的坦桑尼亚代表萨利姆(Salim Ahmed Salim),称:“那些非洲国家来的猴子,该死的他们,他们仍让人不爽地穿着鞋子!”

然而,比起言语歧视,以科学之名包裹的种族主义往往危害更大、但又不易为人警觉。比如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在当地时间2019年7月7日于推特(Twitter)上发文表示:“从以色列亚实基伦市的古代非利士人(Philistine,居于迦南的古代民族,后遭迁徙过来的犹太人消灭或同化)遗址复原得来的一项新DNA研究,确认了我们从《圣经》得知的事─即非利士人起源自南欧”,接着话锋一转:“《圣经》提到这地方曾叫迦斐托(Caphtor),有可能是今天的克里特岛。古非利士人和现代巴勒斯坦人没有任何关联,后者祖先是在几千年后才从阿拉伯半岛来到以色列的土地上”。最后内塔尼亚胡暴露了真心话:“巴勒斯坦人与以色列的土地间的关联,跟同这块土地有着4千年关联的犹太民族完全不能相比”。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拿科学为由否定巴勒斯坦人的权益,引起不少人抨击(Thomas Coex /AFP)

说来说去,内塔尼亚胡以DNA研究为开头,其实都只是为了铺垫抹煞巴勒斯坦人的言论,与严谨的科学考证完全没有干系。何况非利士人虽起源自南欧,但迁居以色列的时间还比犹太人早,《旧约圣经》也载明这点,并清楚提及犹太人如何仗着“上帝之名”攻击与奴役非利士人,以便夺下整块“应许之地”。所以内塔尼亚胡要以非利士人不是原居民族为由,进而论证犹太人有权独占以色列完全不合理,将其与巴勒斯坦人挂勾更是荒腔走板。假如真要将两者相提并论的话,只能说他们都是犹太人宗教狂热与军事刀锋下的受害者。

虽然世界上每个国家或民族,自古都有程度不等地轻视异民族的作风,但将种族主义发展到极致甚至堆砌成“科学”的,只有欧美国家。从18世纪瑞典科学家林奈(Carl von Linné,1707─1778年)将人类区分为:野人、美洲人、亚洲人、欧洲人、非洲人开始,便刻意污名化不同人种的特质,推崇欧洲人的优越;同时期的德国医生布卢门巴赫(Johann Friedrich Blumenbach,1752─1840年)也提出高加索、马来、蒙古、美洲、埃塞俄比亚人种的理论;19世纪法国旧贵族古比诺((Joseph Arthur Comte de Gobineau,1816─1882年),更公然在著作《人种不平等之探源》鼓吹“种族问题可以说操控了所有历史问题”,高倡民族的强弱兴衰都是导因于天生种族体质的缘故,并辱骂黑人喜欢吃、天性暴虐喜欢杀人,形容他们“是最低级的……这些黑奴(Neger)有狭长歪斜的前额在头颅中间,这象征他们粗笨不灵活的能力。”

诸般形形色色的种族理论,最后催生出颅相学、人类学、民族学等学科,尤其是“颅相学”号称可依据头颅形状推估智商和先进与否,根本是帝国主义为了粉饰自身摧残第三世界人民暴行,刻意贬低非白人的伪科学。再糅和达尔文(Charles Robert Darwin,1809─1882年)的演化论后,种族主义科学最后又演变出优生学与纳粹的雅利安(Aryan)至上论,替种族灭绝找到学理基础。因此内塔尼亚胡的歧视推文一出,便有网民讽刺道:“非常肯定他接下来就会开始讲骨骼尺寸、眉脊、还有眼珠颜色。”

尽管随着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后,殖民帝国纷纷瓦解和自由思潮的兴起,政治与法律上的种族歧视已经减轻许多,但种族主义依旧不时隐伏在“科学”的伪装下宣传。除了内塔尼亚胡的发言之外,2019年3月南非学术期刊登载一篇《年龄与教育对南非有色女性人种认知功能的关联影响》(Age and education related effects on cognitive functioning in Colored South African women),便遭人批判从标题到内容都充满种族偏见。同年5月,另一篇论文《智力与非洲奴隶出口贸易》(Intelligence and Slave Exports from Africa),竟宣称拥有较高智商或认知能力的非洲国家出口奴隶较少,更引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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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塗柏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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