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满洲到上气 被资本包装的娱乐化辱华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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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美国迪士尼辖下的漫威工作室(Marvel Studio),因制作一系列漫画改编的英雄电影而大发利市,为争取更广大的中国市场,美东时间2019年7月20日,漫威正式揭晓以华人英雄“上气”(Shang-Chi)为主角的电影《上气与十环帮的传奇》(Shang-Chi and the Legend of the ten Rings)演员名单,确认以华裔加拿大演员刘思慕担任主角、中国演员梁朝伟饰演反派“满大人”(Mandarin)。消息一出,立刻招致大批中国网民“辱华”的斥责,原因则再明显不过:满大人的原型,正来自欧美史上最具反华象征的虚构阴险角色“傅满洲”(Fu Manchu),而上气更是漫威早期沿用傅满洲的故事背景、设定其乃傅满洲俘虏美国白人女性后生下的混血儿,尔后长大反抗父亲,并加入复仇者联盟(Avengers)行侠仗义,成为美式漫画里少见的正面华裔人物。

上气(右)是美国漫威工作室早期套用傅满洲故事设定后,虚构出的华人英雄角色(Marvel网)

但如此饱含对华裔的负面形象,以及西方文明优越论的种族主义故事,竟被漫威与部分媒体夸称为“重视中国观众和提升华人形象”的举措,委实过于讽刺和荒谬。而且这也不是漫威首度卷入与华人有关的种族争议,如2017年于网飞(Netfly)开播的剧集《漫威铁拳侠》(Marvel's Iron Fist),其改编自同名漫画。在原著中,铁拳侠丹尼尔兰德(Daniel Rand)幼时流落到神秘城市“昆仑”(K'un-L'un),接受“雷公”(Lei Kung the Thunderer)的抚育和训练后成为武术高手,最后回到美国成为蒙面英雄。

由于原著漫画是以美国人眼中的中国文化为背景,因此翻拍成电视剧时曾一度传出要让主角由亚裔人士出演的呼声,不过最后仍由白人担纲,因此令漫威饱受抨击。毕竟,为了彰显“种族平衡”,漫威已将尼克福瑞(Nick Fury)、海姆达尔(Heimdallr)等角色改成黑人,然而却在牵涉亚裔的角色时仍坚持“忠于原著”或干脆改由白人饰演,如邀请女演员蒂尔达‧斯文顿(Tilda Swinton)出演藏人法师“古一”(Ancient One)之举便引来极大争议。这样的双重标准,实在很难教外界信服没有种族偏见。

加上《铁拳侠》本身正是以美国对中国文化的想象与偏见杂糅成的漫画,曾撰写《电影不平等:好莱坞演员和种族主义》的美籍社会学家王岚芝(Nancy Wang Yuen)便直言“我认为其来源素材就是东方主义的”,部分媒体也批评该漫画一开始就以种族主义为前提。所以这些作品表面上看似褒扬中国文化或华裔,但实际上仍是按欧美的刻板认知塑造,因此问题焦点绝非是否由华人参演,而是根本就不该容许涉及种族歧视的创作出现或受到吹捧。

欧美小说与电影中对华人的恶意或嘲讽刻划由来已久,其中最知名的反派角色正是笔名萨克斯‧洛穆尔(Sax Rohmer)的英国人阿瑟‧亨利(Arthur Henry,1883─1959年)于1912年创造的傅满洲,许多欧美影视中的负面华人角色,几乎都是以傅满洲为蓝本再次创作,如1934年美漫《飞侠哥顿》(Flash Gordon)中居住于“蒙戈”(Mongo,谐音蒙古)星球上的大反派“无情明”(Ming the Merciless,影射明朝)、漫威绘制的罪犯“黄爪”(Yellow Claw)都是。即使是以打击犯罪闻名的虚构警探“陈查理”(Charlie Chan),也被塑造成一个满口破英语、动辄“子曰”或“老祖宗曾曰”(Ancient ancestor once say)、子女多达14个的滑稽胖汉,用以嘲笑中国人英语不佳、崇拜祖先与儒家、家庭人口众多。因此可以说,华人在欧美影视文艺作品内的形象一直以来都蒙受不实的扭曲。

在洛穆尔的笔下,傅满洲是1840年出生的中国人,为了征服世界而密谋各种邪恶计划,并精通多种语言、科学与毒药的调制,还透过不知名的魔药延年益寿。只有担任过英国驻缅甸专员的白人警探史密斯(Denis Nayland Smith),孜孜不矻地为“不只关系到英国政府的利益,还关系到整个白色人种的利益”努力对抗傅满洲。洛穆尔还借史密斯之口这样形容傅满洲:“额头像莎士比亚而脸孔像撒旦,眼睛细长充满魅惑,闪烁着地道的猫眼绿。再想象这个人集整个东方人种所有残忍狡猾于一身、智力巨大无朋、精通古今科学和拥有富可敌政府的资源(可这个政府又否认知道他的存在)。在脑海里素描这样一号人物,你就会得出一幅傅满洲博士的图像。他是化身为一人的黄祸!”

靠着这样一个象征“黄祸”的具体化人物,洛穆尔出版一系列傅满洲小说,并依赖版税与翻拍电影的利润过上极为富裕的生活,但洛穆尔竟虚伪地辩解“我极尊敬中国人”、“我从没说傅满洲代表中国人。我唯一说过的是傅满洲代表傅满洲,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身不由己,我何尝不然”。然而洛穆尔的“身不由己”,让自己赚进大笔钞票,也让欧美电影商以此拍出一部又一部傅满洲电影日进斗金,更让欧美人民加深中国人狡诈邪恶又高深莫测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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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塗柏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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