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法国殖民罪行 争夺历史记忆的阿尔及利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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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2019年2月起,阿尔及利亚人民发动反对总统布特弗利卡(Abdelaziz Bouteflika)谋求第五任总统的示威以后,除了呼吁大规模民主改革的要求之外,还要求重新审视和定罪法国的殖民暴行,甚至一度传出与法国断交的声浪。尤其是在3月布特弗利卡宣布推迟总统大选时,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Jean-Michel Frédéric Macron)竟出面宣称希望布特弗利卡下台、阿尔及利亚能在“合理的过渡期限”后尽速选出新总统,更招来阿尔及利亚人的愤慨,示威群众举着“法国,132年就够了,停止干扰”(法国自1830年至1962年间殖民阿尔及利亚,一共132年)、“爱丽舍宫(法国总统的官邸与办公室所在地),停!我们是在2019年,不是在1830年”、“管好你的黄背心”等标语抨击法国干预内政,并指责执政的“民族解放阵线”(简称民阵,Front de libération nationale,英语缩写为FLN)与法国互相勾结。

尽管早在2010年阿尔及利亚就曾提案立法审判法国的殖民罪行,试图设置刑事法庭制裁参与殖民的战犯,但时任国会议长齐亚里(Abdelaziz Ziari)在2010年9月宣布,出于外交和法律考虑不再推动法案。如今,基于对民阵和法国的抵制,阿尔及利亚人决心要更积极地清算这份殖民记忆。根据卡塔尔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2019年7月的报道,阿尔及利亚史学家声称,即使法国冥顽不化、即使审判只具象征性,但恢复殖民的刑事定罪依旧很重要,阿尔及利亚人“有权审判法国”,这是未来数代人的使命。

法国于殖民阿尔及利亚时犯下众多罪行,图为阿尔及利亚1954年至1962年独立战争期间惨遭杀害的平民(Escomberoides网)

法国对阿尔及利亚的殖民罪恶擢发难数,打从1830年的侵略开始就造成当地无尽的苦难。比如被法国人誉为“法属阿尔及利亚之父”的首任阿尔及利亚总督比若(Thomas Robert Bugeaud,1784─1849年),为了压制阿卜杜卡迪尔(Abdelkader ibn Muhieddine,1808─1883年)领导的抵抗运动,采取全面战争的暴力政策,以屠杀村落、公开斩首、强暴妇女等残酷手段震慑当地人。最恶名昭彰的种族屠杀案例,当属1845年柏柏尔人奥列德里亚(Ouled Riah)部落的悲剧。该部落躲入达赫拉山脉(Dahra Range)的洞穴以逃避法国人统治,没想到法军发现后竟以大火堵死出口,企图逼他们出来再开枪杀害,结果奥列德里亚部落抵死不出,上上下下共约800名男女老幼全在洞中窒息身亡。加上法国政府一开始曾打算移民本土人口取代阿尔及利亚人,而非注重吸纳或同化,令阿尔及利亚人死伤更为惨烈。根据估计,1850年代中期的阿尔及利亚人口从原先的400万剧减到230万,将近一半居民都因法国殖民和攻击而死。

法国在经济层面的剥削,也导致阿尔及利亚人陷入贫困与饥荒的境地。1844年法国在阿尔及利亚颁布土地法,规定荒地将被归类为无主地,除非地主能够拿出有效文件证明自己的所有权。但由于地理气候因素与技术限制,阿尔及利亚人有许多土地暂时休耕或未开发,因而俱遭法国殖民当局沒收,许多法国移民也故意利用阿尔及利亚人不谙法语骗取土地。法国还于阿尔及利亚建立详密的档案库,将当地人的姓名、牲畜、财产、对反抗者的态度俱详列造册,这不但是为了搜检出潜伏的反抗者,更为了便于没收阿尔及利亚人财物所用,显见法国殖民者存心剥夺与摧毁当地经济自主权的居心。

法国人劫夺阿尔及利亚人的财产后,还讥称是阿尔及利亚人太懒惰导致自然资源被浪费,自视为开发新天地的救世主。法国殖民者得到土地后,将大片原本种植谷物的田地改栽植葡萄以酿酒获利令粮食生产严重不足。光是在1867年,就有30万阿尔及利亚人死于饥荒。加上法国为了舒缓内部的人口压力,积极鼓励法国人移民阿尔及利亚,结果大批缺乏谋生技能的底层贫民迁居至该处。这批移民发现在法国殖民政策与军队的双重庇护下,比起从事实业生产,夺取阿尔及利亚人的土地并投机买卖,反而更有利可图,因此加剧了阿尔及利亚人的困苦。

除了白人移民之外,法军也曾肆意凌辱阿尔及利亚女性(GEMPI.GA网)

还有这批移民多半是男性,彼辈的到来造成性别失衡,阿尔及利亚女性因此受到颇多骚扰,但法国移民反而认定是当地妇女太过“放荡”,才让自己受不住诱惑。此外,素质低落的移民也带来酗酒的恶习,使酒类成为阿尔及利亚的大宗进口商品,败坏主张禁酒的伊斯兰教社会风气,也提高犯罪率,更加深资本的浪费和阿尔及利亚经济的依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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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塗柏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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