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历史的交会 洗尽铅华的台北西门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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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29 06:41:06

近来传出台北市东区商圈不少名店收摊、人潮减少的情况,显示出台北零售业为主的百货商圈出现“衰退潮”,然而,位于西区的西门商圈(俗称“西门町”)近3年来则呈现持续成长。西门町今日的观光人气,除了来自名店的名气,以及房东们稳住关键的房租,不让房价波动太大影响商圈发展外,最重要的就是市区规划。而西门商圈的发展,主要来自日据时期的城市规划。不少人好奇,走出台北捷运西门站,根本不见西门,那么西门这个地名又是从何而来?

行走在西门町热闹街头的年轻人,如今很难想象这里曾有一座城门、公园或圆环(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台北西门城楼的兴建与源起

台北城建于清光绪十年(1884年),位于台北大稻埕(今台北市大同区西南部)的南方、艋舺(今台北市万华)的东方。而当时台北的两大中心:由同安人(今厦门市同安区)主导的大稻埕,以及由“三邑人”(今泉州市南安、惠安、晋江)控制的艋舺,双方摩擦、械斗不断,官府为平衡两地势力,便选择两地之间的未开垦的荒地筑城,其也成为中国史上最后一座依照传统风水堪舆理论而建造的传统中国式城池。台北府城共有5座城门,而今日的西门捷运站,就是过去台北城西门的所在地,台北城西门的消失,与西门町的开发有密切的关联。

台北府城西门,正式名称为“宝成门”,取自“宝物成就”,盼望艋舺繁荣昌盛之意。而得名。当时清廷在兴建台北城时获得不少富商仕绅捐献大量巨款,地点邻近艋舺(今台北市万华)的西门,由祖籍泉州三邑商人捐建。透过老照片可以一窥西门昔日身影,整栋城门为碉堡式城门,屋顶为两层屋檐的歇山重檐式,外形相当壮观,可说是五座台北城门中最为华丽的城门,也凸显了艋舺在北台湾开发之重要地位。

消失于世间的西门城楼与新兴的西门商圈

1895年,清廷割让台湾,同年6月知名仕绅辜显荣(已故台湾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之父)打开台北城城门,让日军“兵不血刃"地轻松入城,所以台北城并没有发挥应有的军事防御作用。迨日本统治台湾后,对据城自守的台湾抗日运动耿耿于怀,于是针对台北城的存在展开了议论。1899年,台湾总督府公告《第一次市区改正计划》,该计划中以旧有道路的改进和铺设新道路为主之外,也拟定了台北城墙拆除计划。台湾总督府以街地整理与贯通道路为由,将部分成墙连同城内原有的清代官署等建筑物,像是紧邻南门城墙的文武庙都一并拆除。

1900年,台湾总督府根据《第一次市区改正计划》中的台北城内市区计划,将台北城四周所有的护城河填平,将这些空地规划成为公园。除此之外,总督府更以增辟九个城门为名,实则小规模拆除妨碍道路的台北城城墙。之后日本人为了修筑新的铁道,提出让铁道路线贯穿台北城的构思。在台日人不断提倡支解台北城壁,主张台北城墙会限制都市发展、应该拆除。在此风潮下,1905年,台北城西门连同台北城东、西、南、北四面城垣被撤底拆除。但是,西门的拆除很快引起艋舺当地仕绅的强烈抗议,面对台湾民众的不满,时任台湾总督府民政长官的后藤新平(1857-1929年)决定顺从民意,保留剩下四座城门。

今天的西门町,清朝时为艋舺北边的沼泽-艋舺洼地,总督府在规划台北市西区时,决定把这片荒烟漫草的土地仿效东京浅草区,打造为休闲商业区。在总督府的主持下,以及日本移民的移入,在艋舺与西门附近开始出现许多供应日本人需求的商业市集。西门城楼的遗址,于1906年被规划为一座西式风格的椭圆型公园。1911年竣工,位置就在今日台北西门捷运站附近的成都路、中华路、衡阳路与宝庆路的交会处。1922年,重新划分台北市的行政区,依照日式名称与建制加以修改,于是艋舺北侧市街便被更名为“西门町”,不过今日所说的西门町范围比日据时还要大,还包含周边各町,像是新起町(今西门红楼附近)与寿町(今万年大楼附近)。这座椭圆公园直到1945年以前仍未有太大变动,台湾光复后,国民政府才将椭圆公园改建成西门圆环。

不过到了1980年代,随着民众驾驶汽机车的比例越来越高,让同时有马路、商圈、圆环与铁路平交道的中华路成为最容易塞车的路段。为了改善交通,政府便决定实施铁路地下化与规划捷运板南线,1990年代由于西门圆环就在西门捷运站预定地上方,且被捷运工程破坏得面目全非,因此只好拆除西门圆环。今天的西门捷运站的1、6、3与4号出口,分别对应西门圆环的西南、西北、东南与东北方。

今天从捷运西门站4号出口出来,不仅看不到城门,也不见椭圆公园和国民政府改建的圆环,只能看到一座有着城门造型的装置艺术-西门印象。这座装置艺术是台北市政府于2014年为庆祝台北建城130周年,以被拆除的西门为蓝图设计而成。西门城楼的拆除,不仅代表一个时代的记忆被强制抽离、遗忘,也象征着日本殖民政府的蛮横。从一片荒芜到成为繁荣的观光商业区,西门商圈的开发除了有日据时期妥善的规划外,还有国民党政府的持续经营,才能将一个地区的商业繁荣带动起来。台湾过去历史的延续性与断裂性,完整地在西门町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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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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