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孔庙成两岸交流纽带 庙宇工艺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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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02 05:05:14

位在台北大龙峒(台北市大同区北部)的台北孔庙,虽邻近夜市与捷运圆山站,但周围环境相当安静、清幽,与隔一条热闹又车水马龙的大街是完全不同的氛围。其庙宇装饰与其他地区孔庙相比更有特色,但今日的台北孔庙,并非一开始就落脚于此。

台北孔庙大成殿,殿外墙壁高处皆有交趾陶水车堵,为台北孔庙艺术之最(图源:台北市孔庙儒学文化网)

台湾兴建孔庙的历史始于郑氏王朝时期,清康熙二十三年(公元1684年)台湾正式纳入清朝版图后,清廷也在台湾兴建不少官立孔庙。台北孔庙兴建于清光绪年间,与台北府城设置的时间相近。清光绪十年(公元1884年)台北府城完工之际,首位台北府知府陈星聚用剩下的材料与余款,在城内南门(今台北市立大学博爱校区与北一女中一带)建造文武庙,两座庙皆坐北朝南,文庙即是台北的第一间孔庙,通称台北府孔庙。其后,陈星聚督工陆续修筑孔庙各殿建筑,到了刘铭传担任福建台湾巡抚时,每年都如期举行盛大的祭孔仪式,为当地盛事。光绪十七年(公元1891年)邵友濂接任巡抚,更派人至福建添购祭祀器具,还聘请礼官乐师来台北教习。

可惜,台北府孔庙于日据初期改为日军屯驻场所,因此至圣先师以及众多先贤牌位遭到破坏,孔庙收藏的礼器和乐器更因此丢失,建筑物也逐渐荒废,而祭孔典礼更没有举办的可能。1907年,日人为了设置国语学校,于是将台北府孔庙拆除,设置台湾总督府国语学校(今台北市立大学博爱校区前身)与第一高等女学校(今台北立第一女子高级中学前身)。不过校内有设置小阁并摆放重新雕刻的至圣先师、四配(复圣颜回、宗圣曾参、述圣孔伋、亚圣孟轲)与十二哲等牌位奉祀,但没有摆放先贤与先儒的牌位,每年孔子诞辰时由校方师生致祭。

从1917年起,每年农历八月二十七日孔子诞辰,台北民众便到日语学校小阁恭迎牌位,并在大稻埕公学校(今台北市太平小学)、蓬莱女子公学校(今台北市蓬莱小学)、龙山寺与大龙峒保安宫等各地举办祭典。虽然当时有民众提倡重建孔庙,碍于资金与土地等问题只能搁置。直到1925年,地方仕绅深以台北无孔庙为憾,诗人陈培根闻此便慷慨捐献位于大龙峒之私人土地,孔庙的重建才有了进展。之后陈培根、仕绅辜显荣(已故台湾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之父)等人,邀请官绅商贾200多人举行重建孔庙会议,讨论其规模与募款方法并成立筹备处。

土地与经费问题都处置妥当后,接着便是庙宇设计。由于台湾没有兴建孔庙的经验,只能聘请大陆工匠来台建造。在福建泉州名声响亮、同时是溪底派代表的知名木匠-王益顺,不仅担任重建台北孔庙的总工程师,也负责庙宇设计与建造的工作。由于知名度高,王益顺也招集不少泉州各部装饰名匠来台共同兴筑孔庙,精美的石雕、木雕、彩绘、剪黏与交趾陶,将孔庙装饰得庄重朴实又有闽南特色。因此,台北孔庙为全台唯一有交趾陶艺术之孔庙,今天走进孔庙,可以看到棂星门、仪门与大成殿的屋顶、水车堵、壁堵等高处,都有交趾陶的装饰。台北孔庙的交趾陶,经学者研究认为主匠为陶师洪坤福,团队除其师兄弟外,还有台人徒弟陈天乞、张添发等人共同完成。

洪坤福来台14年,其作品遍及全台各地庙宇,前后共授徒8人,再传弟子也散布全台,其剪黏与交趾陶的风格也成为目前台湾寺庙的主流。2005年,台北孔庙终于完成交趾陶的修复工程,庙方为了避免交趾陶受损,特地将庙宇主体建筑之修复与交趾陶分开。为了重现已故匠师洪坤福的交趾陶杰作,还特别请来洪坤福嫡传弟子姚自来、再传弟子林再兴指导修复工程。

台湾薪传奖得主姚自来与国家民族艺术艺师林再兴,分别以95岁与77岁的高龄亲自献艺,位在棂星门墀头(为传统建筑房屋山墙伸出檐柱外的部分)装饰作品,“孔子问礼老子"为姚自来亲手捏揉而出,而“孔子师项橐"、“和靖咏梅"、“羲之爱鹅"、“渊明采菊"、“李白醉酒",这五件墀头装饰作品则是出自林再兴之手。这次交趾陶不仅是单纯的修复工程,更具有薪火相传的重要意义。为了妥善修复,也需要详尽的调查研究,也为台北孔庙交趾陶进行了完整的整理,补足不少孔庙欠缺的艺术文献资料。台北孔庙在修复后,也出版专书《台北孔庙交趾陶之美》展示修复成果。

大师洪坤福的交趾陶遗作主要集中在孔庙的大成殿,围绕着大成殿的水车堵相当壮观,可说是台北孔庙的重点,水车堵的故事以周文王聘姜子牙、尧聘舜、商汤聘伊尹、刘备聘诸葛孔明的“四聘”系列,与“五老观日”最具有代表性。但庙方在进行修复时,也只是替换掉外观受损较多的交趾陶偶,再补上新做的陶偶,并没有把全部的交趾陶撤换下来。

台湾因《马关条约》割让予日本,更被殖民统治五十年,但在这段时间,透过民间信仰和庙宇修缮,两岸的人民仍保持着交流,让庙宇装饰激荡出更多不一样的火花。近年台湾虽看重台湾庙宇文化的振兴,但却少有提及日据时期两岸的庙宇工艺交流。或许因为中国大陆屡次政治运动与文化大革命,不幸地让大陆庙宇文化工艺中断,但不能无视赴台匠师对台湾文化传承的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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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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