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历史课本中的黄花岗 渐被遗忘的“三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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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9 06:05:38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这一天是广州黄花岗起义的日子,也是中华民国的革命先烈纪念日─青年节,但今天的台湾,已经很久不过这个节日了。而“三二九青年节”的由来,还有个曲折的故事。

“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故事,以及“三二九青年节”几乎从台湾人的生活中淡出(图源:VCG)

宣统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公元1911年4月27日),这天在广东省广州府发生一次起义。这场起义虽然失败,但也间接促成武昌起义的暴发。广州起义中的死难者被同盟会会员潘达微收葬于红花岗,他认为“黄花岗"比红花岗更能代表烈士精神,故称烈士安葬地为黄花岗,此名称后来被广泛接受。

那么,广州起义是如何成为节日纪念?在武昌起义成功后,新成立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有许多制度需要订定,于1912年9月24日举行临时参议会讨论纪念日的问题。当时担任北京临时参议院议员的蒋举清,曾在会上提议将广州之役设为纪念日,却遭到否决。临时政府认为,广州之役的性质不具有全国性,只是地方性质的众多起义之一。

可以看出,今日的“三二九青年节”在民初时尚未被认为是一个全国性的节日,当时中央政府致祭忠烈的节日,是纪念辛亥革命的“双十节”。不过在国民党党内的纪念日里,广州之役是个相当重要的革命纪念日。1924年6月,国民党召开第一届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三十九次常务会议,会后将阳历3月29日定为“七十二烈士殉国纪念日”,往后国民党都在这天至广州举行追悼纪念仪式。

1928年,国民革命军北伐定都南京后,于3月29日这天发布《三月二十九日记念宣传大纲》,将黄花岗纪念日的内容、历史层次不断提升,由上到下将这个只属于国民党、广州的历史记忆,塑造成全国纪念革命先烈的代表性符号。来年颁布《革命纪念日简明表》,更规定3月29日这天,全国需降半旗、中午静默五分钟与放假一天。之后与许多革命纪念日合并,从原先仅只纪念广州起义的七十二名革命先烈(实际阵亡者应为86人),变为纪念在推翻满清革命过程中捐躯的诸多革命烈士。

青年节,最早并不是在3月29日这天,黄花岗革命纪念日与青年节划上等号,还要等到对日抗战时期。最早,国民党于1929年时将五四定为“学生运动纪念日",但在日后的减省过程中就将之删除未再延续。1938年7月,三民主义青年团成立,来年4月将5月1日至7定为青年周。又请中央通令将每年5月4日定为青年节,以纪念中国近代史上最重要的青年爱国运动-五四运动,并将五四精神与抗日结合,定位成一个学生青年救国的运动。但是五四青年节这一节日只维持了短短两年,1942年,重庆政府致电各机关:“'五四'虽在历史上意义重大,但非法定纪念日,更非青年节"等理由,要求本年度不可举行纪念会,由政府另外商讨青年节日期。

1943年,三民主义青年团召开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会上拟定3月29日、5月4日,7月3日与7月9日等日期,请兼任团长的蒋介石核示,最后选出了3月29日,并与同样在3月29日的“革命先烈纪念日"合并。让这个新的青年节染上党国色彩,1944年首次庆祝三二九青年节时,蒋介石发表《告全国青年书》表示:“我们所以选定这一天为青年节,就是因为当年为革命而成仁的黄花岗诸烈士,大半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他们纯洁热烈的爱国精神,成仁取义的革命精神,正是今日青年所当效法的。"

青年节从五四改为三二九这一转变,表面看是在中日战争白热化的情形下,希望具有革命性质的黄花岗之役可以激励更多年轻人投身救国。但实际上,是为了与中共争夺话语权。1939年时,毛泽东对国民政府将五四定为青年节这点表示相当赞同,认为五四是反帝反封建的典范。但自1936年西安事变以来,国共两党在各方面都越发针锋相对,在抗战后期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毛将五四视为“革命",这与国民政府自1930年代推动的“新生活运动"提倡礼义廉耻等儒家精神是相悖的,或许这也是国民政府只纪念过两年的五四青年节、逐渐丢失五四话语权的原因之一。

1949年后,国民政府来台,则是透过三二九青年节将台湾人重新塑造成新一代的党国青年,并藉由青年节将日本殖民的遗留洗去,让台湾人以革命先烈为榜样。在当时的氛围中,很多历史的小角落因为党国观点而被无视了。1952年中国青年反共救国团成立,青年节也不再是个单纯的青年节日,而是有国民党政府指导的节日。“解严”后,青年节又有不同的转变,自1998年推行周休二日后,不少节日碍于工时因素取消放假,于是三二九青年节变成只纪念不放假,不过每年这一天台湾总统都会至忠烈祠向革命先烈致意。

日前台湾媒体报导曾询问台湾高中职学生何谓青年节,近百名学生摇头无人知道,更没人知晓青年节与黄花岗之役的关联。在近年台湾因教育改革缩减历史科授课时数后,许多与中国大陆相关的历史逐渐被省去、稀释,也让台湾人有了世代差异。在台湾当今的政治氛围下,三二九青年节不仅从记忆中淡去,也失去了节日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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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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