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英鸦片战争中尴尬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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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30 01:37:16

1840年,英军用“坚船利炮”打开大清的国门后,看似强盛的大清朝逐渐沦为西方的殖民地。当时的满清统治者并不知道他们在列强前基本毫无抵抗能力,所以抵抗一直未断。1942年,清军副都统海龄就在镇江与英军打响战争,后世历史学家也将这一战称为清军最血性的一战。

以李鸿章为代表的汉人文官集团成为延续晚清生命的重臣(图源:VCG)

镇江之战发生于清道光二十二年六月(1842年7月),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是英国远征军为进攻清朝战略要地镇江同清军进行的一场战役。此战是英军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历次作战中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也是伤亡最为重的一次。镇江之战是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最后一战,此战失败后清朝政府被迫同英国签订《南京条约》。

进攻镇江的英军遭到守城清军的强力抗击,英军攻入城内后,守城的旗兵从巷道内涌出,与英军展开激烈的巷战和肉搏战。许多旗兵战前杀死自己的妻儿,然后才参加与英军的战斗。将士们“血积刀柄,滑不可握,犹大呼杀贼”。最终,守卫镇江城的旗兵以极大的伤亡代价,使英军死伤160多人,是自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以来最重的伤亡。京口副都统海龄督战到最后一刻,最后自杀身亡。

中国学者茅海建在其影响广泛的《天朝的崩溃——鸦片战争再研究》一书中如此写道:“镇江是鸦片战争中英军攻击诸要点设防最为薄弱的,而镇江之战却是鸦片战争诸战斗中抵抗最为激烈的。英军投入的兵力最多,但没想到,遭到的损失也最大,共有39人毙命,130人受伤,还有3人失踪。这一数字以今天的标准来看并不吓人,但相当于清军设防最坚强的虎门、厦门、定海、镇海、吴淞诸战役英军作亡的总和!英军在镇江遭到重大损失的主要原因在于轻敌。……英军在镇江遭到重大损失的另一重要原因是八旗兵的坚强抗击。除青州兵400名外,1,185名京口驻防八旗,已于此驻扎了近200年,家产在此,着属在此,祖坟在此,他们保卫的已不是抽象意义上的国,而是实实在在的家。……”

1857年,恩格斯在一篇文章中高度赞扬了镇江守军,他说:“如果英军在各地都遭到(镇江)同样的抵抗,他们就绝对到不了南京。”

但是如此血性一战及其指挥官海龄都没能进入中国中学的历史教科书中,尤其海龄还以身殉国、恩格斯还高度赞扬了这场战争的情况下。

海龄,《清史稿》中有其小传。他是满洲镶白旗人,历任西安、江宁、京口(镇江别称)副都统,成为当地最高军事官。《清史稿》中叙镇江之战云:“英兵既陷吴淞,由海入江,六月,犯镇江,提督齐慎、刘承孝败退,遂攻城,海龄率驻防兵死守二日,敌以云梯入城屠旗、民,海龄与全家殉焉。”

在节节退败中,清廷需要海龄这样的勇士以激励人心,于是道光皇帝在其死后即发布一条上谕,称赞海龄“为国捐躯,忠义可嘉”。

但是非议随之而来,镇江居民疑似遭到屠城,“兹有人奏‘海龄查拿汉奸,误杀良民不计其数,以致人心不服,将该副都统围住,海龄因纵兵开炮轰击。夷闻内变,乘势直入府城。海龄之死,闻系被民戕害’等语。”道光暂缓表彰,事实必须查清“查拿汉奸,本系守城要务,若因此多杀无辜,激成内变,则其死殊不足惜;惟乱民乘乱泄忿,戕官纵贼,实属罪大恶极,纵不能悉数诛夷,必应将为首数人,立伸国法。著将原摺抄给苏抚阅看,毕竟镇江如何失守,海龄如何被戕,确切查明,据实具奏。不得因海龄已死,代为弥缝,亦不可因乱民较多,意图消弥。

经过两个月的调查,同年九月,皇帝发布了第三条上谕:“海龄于镇江城陷时自缢殉难,……已无疑议。……且搜获汉奸,亦止处斩十三人,其余讯系平民,均经释放,是周顼原禀各款系属得自传闻,而海龄见危授命,大节无亏,允宜特为宣布,以息浮言。”

最终道光还是封赏了海龄,但是这些数字与一些私人笔记中的记录不符,诸如“尔时英夷无意入镇城,意欲直入大江,而镇江副都统海龄,日杀无辜,民不聊生,往夷船请之入城。”镇江人所作《竹枝词》记:“都统差人捉汉奸,各家闭门胆俱寒。误投罗网冤难解,小校场中血未干。”

而且即便只有13人,《时代周报》指出,在一座困守的孤城,与外界隔绝中的居民也不可能批量做汉奸,即使海龄只杀了十余人,其中的多数也应该属于冤杀。文章认为,海龄的做法是因为满清统治集团的异族身份,哪怕应对“外夷”的危胁时也不可放松对汉人的防范。

这种说法也是主流看法,譬如《剑桥晚清史》提到这段历史时如此说道,“最糟糕的是镇江的一位将军,他确信,在英国人从前面进攻时,该城的汉奸一定会从后面袭击满洲人。于是他命令一看见形迹可疑的人就抓起来,此后他的居民一看到满洲士兵走近时就惊恐地逃走。显然有些士兵一见有逃跑者就把他们杀死,用他们的尸体去领赏。这样的恐怖笼罩各地。如在上海,英国人的炮声就被一些居民误认为是中国当局在下令屠城。”

讽刺的是,正是让满清统治者提防的汉人镇压了太平天国之乱,更为大清续了近半个世纪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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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编:森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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