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奴制下的西藏:达赖喇嘛的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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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7 09:23:51

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在3月27号发表《伟大的跨越:西藏民主改革60年》白皮书,该书系统阐述民主改革60年来,西藏发展取得的巨大成就。白皮书除前言、结束语外,共包括十个部分,开篇就是“黑暗的封建农奴制度”,这也是中共与藏传佛教精神领袖十四世达赖喇嘛支持者长期争执的焦点问题之一。

西方藏学家一般不否认西藏的落后,但多质疑中共的宣传夸大了西藏黑暗(图源:VCG)

白皮书的观点延续中共多年以来的观点,指出地方政府、贵族和寺院三大领主通过宗教对西藏进行严密的社会控制,进行残暴的统治。

西藏流亡政府则坚称1959年前的西藏不是农奴制,他们认为20世纪上半叶的西藏噶厦政府在努力使到西藏现代化,1959年后在共产主义制度下的劳改营和人民公社才是农奴制度。

而达赖喇嘛的表述一变再变。1993年,达赖喇嘛在一份《以事实证明西藏的真相》的文件中称“过去的西藏社会绝不是中国所说的那样极端残酷与黑暗”,“社会制度的宽松可以与当时亚洲大部分地区相媲美”。到1998年3月10日,达赖喇嘛对一个名为“茉莉”的人谈话时称“虽然旧西藏社会是落后的,但是绝不像中国共产党所说的最黑暗、最残酷、最野蛮,绝对不是这样。在旧西藏社会中生长的人,绝对是充满快乐的、笑眯眯的。从总的来说,旧西藏的制度是比较好的,其中有一些仁慈、以善待人的观念,与中国和印度其他国家,特别是与欧洲中世纪的农奴制相比好多了。”到了2009年3月10日,达赖喇嘛直接把1959年前的西藏说成是“自由的西藏”,农奴制度彻底不存在了。

中共与达赖喇嘛的论战各有支持者。不过从人类发展史看,当私有制产生后,人类社会就必然开启一部分压迫、剥削另一部分人的模式,西藏不可能例外。

西藏文明兴起于7世纪,从9世纪中叶吐蕃奴隶制政权灭亡后,到13世纪经过数百年的演变,在蒙古统治下,藏区实现了统一并基本完成了由奴隶制向封建制经济形态的转化。元中央政府对西藏土地拥有最高所有权,并将西藏各地以领地形式分封给各地领主,赋予其对土地、农奴实际的占有权和管理权。

可以说,这是一种进步。但由于西藏的特殊地理环境在交通不便的古代社会难以出现彻底冲击摧毁其制度的外来力量,曾经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人也只是再次完成藏区的统一,对西藏地区经济形态的发展以及各种宗教的争夺都没有干涉。这之后,明清均沿袭元制,倚重藏传佛教“以藏治藏”,清乾隆时更是扶持达赖喇嘛建立了政教合一的制度。这在当时并不是最黑暗的制度,毕竟要到1860年代,俄罗斯才废除农奴制、美国才废除黑奴制。就连古老的中国在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时开启现代化进程时,仍出现了集古代巫术、迷信大成的义和团运动,西藏地区仍处于古老的制度中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随同英军入侵西藏的《每日邮报》记者埃德蒙·坎德勒(Edwund Candler)在《拉萨真面目》一书中指出:“毫无疑问,喇嘛采用了精神恐怖手法维持他们的影响并使政权继续控制在他们的手中。……人民还停留在中世纪的年代,不仅仅是在他们的政体、宗教方面,在他们的严厉惩罚、巫术、灵童转世以及经受烈火与沸油的折磨方面是如此……我敢说,在世界历史上顽固和黑暗如此突然地暴露在科学的面前是没有先例的”。

曾深入藏区2年、与达赖喇嘛会见过的作家的王力雄在《天葬:西藏的命运》一书中将西藏的酷刑解释为宗教原因,并指出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不能一概而论,农奴并非没有上升渠道,甚至还有类似于自耕农的存在。但他也承认“即使宗教意识能使西藏不同阶层的个人之间互施慈悲,至少并非普遍敌对和残暴,却不能断定西藏的社会制度就因此也那么慈祥。”至于1959年以前的西藏“不管从共产党的角度还是从西方民主社会的角度,以今天的眼光看,传统西藏社会肯定存在阶级压迫和对基本人权标准的违背。”

这样的西藏只能是统治者以及一些旅行者心中的香格里拉,但即使是西藏贵族也曾在20世纪初产生了变革的意图。腾讯新闻的文章描述了西藏贵族龙夏·多吉次杰的近代化改革尝试。龙夏在赴英留学时对西方民主有了切身了解,其子拉鲁·次旺多吉在回忆其父的这段经历时写到:“在此期间,我的父母也学会了一些英语,并先后去法国、意大利等地游览。父亲从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过程和经济状况中感受到西藏社会制度落后,民生凋敝,如不加以改革,将永远停滞不前,无法摆脱贫穷落后的状态……从而孕育了一些改良主义的思想。”

在十三世达赖喇嘛圆寂后,龙夏成为噶厦政府的掌权者,开始进行改革,目的是废除噶伦终身制,把权力转移到“民众大会”手中,最终实行英国式的民主制度。可惜的是,既得利益集团的自我革新一向困难,就如同满清统治者换汤不换药的立宪改革一样,龙夏的改革刚一开始,噶伦就诱捕了龙夏,将其革职抄家、挖去双目,监禁终身,龙夏的支持者也都被清洗。

直到在中共的统治下废除政教合一的制度,西藏的政治生态才得到了彻底的改变,中共在宣传中称之为“百万农奴翻身做了主人”。与此同时,中共一直在西藏进行基础建设以及发展经济,无数小清新得以前往心目中的香格里拉,完成他们的心灵净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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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栾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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