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高棉吴哥王朝逝去 从东南亚中消失的印度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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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6 00:43:05

印度教是今日世界主要的宗教之一,信徒约有10亿,占全球人口的15%,仅次于基督徒和穆斯林,以信徒人数来说,印度教是当今世界的第三大宗教。但是从信徒分布来看,印度教只流行在印度与尼泊尔两个国家。在东南亚,也只有印度尼西亚的巴利岛上才能看到印度教的踪影。事实上,在15世纪以前,印度教曾是东南亚世界最重要的宗教之一。今日印度教的影响范围如此狭小,与历史有着深刻关系。

与今日柬埔寨普遍信仰佛教不同,吴哥遗迹的雕像、璧画都是诉说着印度神话故事(图源:VCG)
 
印度教与婆罗门教之渊源

讨论印度教之前先谈谈印度教的前身─婆罗门教的历史。婆罗门教形成于公元前7世纪,并于公元前6世纪至公元4世纪发展至顶峰,之后开始衰弱。7世纪中叶,婆罗门教与印度其他宗教互相融合,吸收了佛教与耆那教的部分教义、结合印度民间信仰,经商羯罗(Adi Shankara,788─820年)的改革,印度教于焉而生。婆罗门教与印度教在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也同样将《吠陀经》奉为经典,因此可以将印度教视为婆罗门教改良后的延续。

婆罗门教大约于公元前3世纪传入东南亚,成为东南亚地区主要的宗教之一。婆罗门教传到东南亚,有两种渠道。一是海路,从印度东岸经过马六甲海峡,到达马来半岛与印度尼西亚;另一条是陆路,从印度的阿萨姆邦进入到缅甸,再从缅甸传到湄公河流域。当时东南亚各个王国的统治者,基本上都信仰了婆罗门教。因此当时马来西亚与中南半岛上出现了好几个印度化的王国,像是占婆(越南古国占城)、扶南(位于今湄公河三角洲一带)、刚迦(今马来西亚霹雳州)、狼牙修(今马来西亚东岸北大年以东)等古王国,之后也有真腊、高棉、古吉打(5世纪成立,位于马来西亚)、三佛齐(苏门答腊)、满者伯夷(印尼爪哇省)等印度化的王国。

 
扶南 真腊 高棉的兴替

建于公元1世纪的扶南王国是个古老的印度化王国,位于湄公河畔,其领土包含今日的柬埔寨与越南南部。今日在越南的喔㕭(音奥)文化遗址,考古出土许多来自中国、罗马与印度的商品,显示扶南曾经是一个贸易大国。公元375年,扶南的统治者竺旃檀王,据外国学者研究其名竺旃檀,梵文为Chandana,推测这位扶南王有可能是个印度人。据中国汉文文献《梁书扶南传》记载,竺旃檀王死后,由一位来自印度的婆罗门继承王位,名为憍陈如。“晋武帝太康(公元280年到289年)中,寻始遣使贡献。穆帝升平元年(公元357年),王竺旃檀奉表献驯象。诏曰:‘此物劳费不少,驻令勿送’。其后王憍陈如,本天竺婆罗门也”。可看出当时扶南受到印度文化的影响有多深。

扶南王国灭亡,由真腊起而代之。真腊王国于今柬埔寨北部与老挝南部。真腊王国的建立者为拔婆跋摩一世(Bhavavarman I),意为“被湿婆神保护之人”,且真腊历代国王都信奉印度教。8世纪末,真腊被来自爪哇的夏连特拉王国(Wangsa Syailendra)所灭,真腊王子阇耶跋摩二世(Jayavarman II,约770-835年)还被抓走囚禁。后来阇耶跋摩二世,以作为夏连特拉的封臣回真腊继承王位,于公元802年宣布脱离夏连特拉并独立,建立了高棉王国,以印度教中的湿婆派为国教,实施政教合一的神王统治。阇耶跋摩二世在位期间,高棉的首都并不在吴哥。不少中国史籍仍以真腊称呼高棉,像是《真腊风土记》与郑和航海图中所提到的“真腊”,指的都是高棉王国,而非真腊王国。

高棉建国后国势强盛,疆域比先前的真腊、扶南还要大,包含今缅甸边境到马来半岛北部的广大地区。9世纪末,耶输跋摩一世(Yasovarman I)统治期间(889年-910年)建设首都吴哥,并于巴肯山上兴建供奉主神湿婆的巴肯寺,寺庙外型象征印度神话里的须弥山。之后的百年,高棉国王都在吴哥兴建各式印度教建筑。

11世纪初,高棉王国在苏利耶跋摩一世(Suryavarman I,1002年或公元1010年1050年在位)时步入全盛期,势力范围扩张到湄公河下游、老挝的琅勃拉耶〈今琅勃拉邦)。苏利耶跋摩一世信奉佛教,但并不禁止人们信仰印度教。他在吴哥城中心地带修建了巴戎寺,也是吴哥遗迹中唯一的佛教建筑。百年后高棉国王苏利耶跋摩二世(Suryavarman II,1113─1150年在位),是高棉王国疆域最广的时代,他也是吴哥窟的兴建者。与过去的高棉国王不同,他是个印度教毗湿奴派的信仰者,并为毗湿奴神兴建许多寺庙。苏利耶跋摩二世去世后,高棉王国陷入内乱、吴哥遭到占城入侵。

 
被遗弃的吴哥与被舍弃的印度教

最后由当时还是王子的阇耶跋摩七世(Jayavarman VII ,1181-1215年)驱逐占城人并将其纳入版图,于公元1181年继承王位。阇耶跋摩七世活了90岁,他重建变成废墟的首都吴哥,一生经历了高棉的辉煌与外敌入侵首都被劫掠的屈辱。大起大落的人生让阇耶跋摩七世改变了信仰,皈依了佛教。因此,他重修了苏利耶跋摩一世兴建的巴戎寺,留下了举世闻名的“高棉微笑”。

公元12世纪至13世纪初,是高棉王国势力最强大的时候。但是到了13世纪中叶以后,高棉国力逐渐衰退,元人周达观就是于此时出使至高棉吴哥,将其所见所闻写成了《真腊风土记》。之后暹罗的阿育陀耶王国(Anachak Ayutthaya)不断侵犯高棉,最后于1431年占领吴哥,迫使高棉王室搬离吴哥并将首都迁至金边,整个吴哥地区除了作为宗教圣地的吴哥窟之外,几乎荒废。据学者推测,屡遭外敌入侵的吴哥,也逐渐让高棉王国改变了宗教信仰,纷纷抛弃了过去供奉的印度教神祇而改信佛教,进而瓦解了政教合一的政体。于是印度教就如同被遗弃的吴哥城一样,逐渐从中南半岛的土地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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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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