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乱世亡于盛世 游侠的兴起与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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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8 04:01:33

翻开中国历史,一直有“侠”的影子。在春秋战国时代活跃的游侠,更是当时的特殊社会阶层,在两汉时发展到顶峰。司马迁是第一个为游侠立传的史家,不仅如此,更大力赞扬游侠 的“言信行果、振人于厄"的精神。而自《后汉书》始,正史中不再列有游侠传,也标示着游侠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

司马迁不仅为游侠立传,字里行间对侠的赞美,也影响了后世每一个华人(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好剑之风与游侠的兴起

先秦时期为侠的酝酿期,当时社会重视武力、尊崇英雄、好剑的风气都与游侠的产生有密切关系,《庄子.说剑》即有一篇讨论时人的好剑风尚:“昔赵文王喜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日夜击于箭,死伤者岁百余人,好之不厌"。虽然该文主要批评赵文王的行为,但也呈现了当时全民尚武、习武的社会氛围。

《列子.说符》中也记录了当时社会的好剑风潮:“宋有兰子者,以技干宋元;宋元召而使见。其技以双枝,长倍其身,属其胫,并趋并驰,弄七剑迭而跃之,五剑常在空中。元君大惊,立赐金帛"。江湖艺人身怀舞剑绝技,让元君大为吃惊并赏赐金帛。可以看出剑对当时春秋战国时期的人们而言,有独特的意义。好剑风气,也是剑客产生的因素,而剑客的出现也代表着游侠的产生。先秦时,统治者从各个地方民众中选拔出优秀人才做为国士,《左传》有载:“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战国策.赵策一》也写下了国士对上位者的知遇之恩:“知伯以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春秋战国的养士之风

春秋时期政局的动荡,这些被选出来的国士无主君可侍奉,如“邦无定交,士无定主",这些无主的国士就转为游侠。在战国时,游侠与游士很难区分,“士"已经是个模糊的概念,只要不务农、不经商,不以其他方式出卖劳动力、又有一定特长的人,都可以被称做“士”。如果这些士具备了侠的品格,就可以被称做游侠。研究中国武侠的大陆学者陈山表示:“身为游士的武士,他们更看重的超越实利的个人荣誉与气节。他们在列国间与同类交游,并为人解难济困,从而成为活跃于民间社会急难足以先后的国之毫士,这便是最初的侠"。另一方面,诸侯公卿在日渐激烈而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产生人才的迫切需求。

除了产生游士、游侠外,当时在诸侯、公卿与士大夫之间也流行养士之风,更助长了侠的诞生,《国语.齐语》载:“又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车马、衣裳,多其资币,使周游于四方,以号召天下之贤士。"齐桓公养士八十人,就是要他们游说天下贤士归齐,并进行政治改革。养士之风的出现,代表游士中的武士已做为一种重要的社会力量崛起,这群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单纯的统属或被统属的固定关系,而是主客之间的相互选择。

到了战国时期,养士之风已和春秋时期有极大的不同。春秋时期虽然烈国纷争,但表面上仍维持着一定的一统局面,收养私属、私卒、私士,为春秋时期社会所不容。到了诸国竞争的战国时代,养士已成为上层社会的风尚,只要是有实力有抱负的君、权臣,无不以收养门客为荣。战国四君子:趙国平原君、齐国孟尝君、魏国信陵君、楚国春申君,光是孟尝君的门下就有食客三千人,虽然这些食客不一定属于正式僚属,也不一定有官爵在身,但他们的地位却被当时的社会所承认。

孔子之孙孔伋记下了对于春秋战国时的养士风气观察与思考。《孔丛子.居卫》载:“…周制虽毁,君臣固位,上下相持若一体然。……今天下诸侯方欲力争,竞招英雄,以自辅翼。此乃得士则昌,失士则亡之秋也。"点出养士之风历久不衰的道理。

 
从游侠变地方豪强

经过秦朝短暂的大一统,进入汉朝以后,游侠为了适应新的社会而转变为不同的形态。汉初,如同先秦时期的好剑风气,无论学者、文人都沉浸在习武风气之中。与先秦不同的是,汉代权贵养士,是以作为显名之用以达成政治目的。有些宗室子弟藉养士来培养势力,像是汉书游侠传载吴王刘濞、淮南王刘安皆招宾客以千数。部分游侠进入到统治阶层,形成豪侠结党成群,西汉初以瞯氏为首,率族人三百多人,结合宗派势力,横行乡里。颍川豪强更以联姻的方式组成更大的朋党。

由于地方豪强多具有武装势力,对政权、社会造成莫大的威胁,不过汉初高祖、吕后、惠帝与文帝对豪强势力的打击并不明显。景帝时,派官吏周阳将瞯氏等豪强灭族,《史记.游侠列传》载:“是时济南瞯氏、陈周庸亦以豪闻,景帝闻之,使使尽诛此属"。《史记.酷吏列传》也载:“济南瞯氏宗人三百余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于是景帝乃拜都(郅都)为济南太守。至则族灭瞯氏首恶,余皆股栗"。到了汉武帝时,更将豪强迁徙至茂陵,将豪强与原居住地彻底分离,以此削弱其势力。

班固在《汉书》中批评司马迁歌颂游侠是“退处士而进奸雄",认为许多游侠是“藉王公之势,以取重诸侯,显明天下"。游侠在汉代形成群聚的地方豪强后,后世许多在地方上有影响力的豪侠也都与权贵勾结,就连东汉光武帝都是南阳豪族出身,在拥有更多地方豪强支持后,才有与各方势力争雄天下的本钱,由此看出游侠、豪侠与政治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因时代的变化,在汉以后游侠不再单独列传,但司马迁笔下的游侠事迹而衍生出的武侠至今仍影响着现代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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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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