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器玉璧 从文物发现殷商灭亡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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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12 04:56:08

“武王伐纣”、“牧野之战”这些事件记述着商周王朝更迭之际的历史,后世不仅将其衍生为章回神魔小说《封神演义》,还产生诸如“助纣为虐”、“桀纣之君”、“酒池肉林”的相关成语。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于当地时间3月11日上午举行《商代晚期王朝的衰亡:原因、对应、结果》讲座,由中研院日籍副研究员内田纯子主讲,以河南安阳的殷商墓葬群出土文物分析研究,试图找出商王朝衰亡的原因。

河南安阳西北冈1001号大墓出土的彩画骨柶(图源: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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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商一期的雕花骨柶,可以看到丰富、生动的雕刻(图源: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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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商三期的雕花骨柶,可以看到纹饰有明显的退化(图源: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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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商四期的雕花骨柶,雕刻痕迹不明显(图源: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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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领式玉璧,这类型的玉璧在后世仍常常见到(图源: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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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商二期的带领式玉璧,玉璧上的“领”仍相当清楚(图源: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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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领式3类玉璧的残片,玉璧上的“领”不像前期明显(图源:台湾“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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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商墓葬断代困难

商朝是如何灭亡的?首先会想到武王伐纣、《封神演义》等故事,把商朝灭亡的原因归咎于帝辛(纣王),因为他的昏庸、暴虐无道与宠爱妲己,才会导致商被周所灭。但近几年学者研究,认为纣王的形象如此之坏,也与继任的周朝有关。学者认为周人为了宣称自己“天命所归”与正统性,极力丑化纣王。中共领导人毛泽东也曾对商纣王做出评价,认为他是个很有本事,能文能武的君王。另一个关于商朝灭王的说法是认为,当时商纣王征东夷族(徐夷)而灭亡,《左传》有载“纣克东夷而殒其身"。目前学界对于商朝灭亡的原因,不论是外部因素还是内部,都还有待考古文献的发现。

中国大陆考古学者林澐认为,商朝是依靠神圣王权统治的古代国家,透过在领土内部与周边地域的军事行动来巩固权力。且商朝兵力强盛,使期范围扩展至四方,一般学者皆认为,今河南安阳的殷墟就是“大邑商”(殷人对其国都的美称,史学界认为商朝似乎存在两个国都,一个名曰中商,另一个是大邑商。考古学家认为大邑商即洹北商城,也就是盘庚迁都的殷)不断发展的结果,在周灭商时,商朝已经进入发展下一阶段了。但能以此简单论定,商王朝是一个不断壮大,却突然被周族消灭的古代国家吗?内田根据文物而大胆假设:“大邑商”虽然不断扩大,但在晚商的后半期却有急速衰弱的迹象。

1934年至1935年,中研院史语所在河南侯家庄进行大规模挖掘工作,发现11座大墓以及1,200余座祭祀坑与小墓。中国大陆已故考古研究员陈梦家,根据其大墓规模、有四条墓道的特殊形制等性质,判断应为殷王族的王陵,而这批大规模商朝墓葬被称为西北冈王陵区。可惜多数大墓多已被盗墓者洗劫一空,因此史语所当时能够发掘的文物并不多,让大墓的断代造成极大的困难,研究进度也极为缓慢。1980年代以后,透过迭压关系逐渐开始有进展,西北冈西区大墓因有相互迭压,而能判定其先后顺序。至于没有迭压的大墓,就无法判定断代了。内田分析出土文物的质量,以此将这些无法断代的大墓分期,传统商朝的历史分为三期:在代夏之前称为先商时期,灭夏后称为早商时期,而在盘庚迁都后称为晚商时期。而内田依据文物的变化,又将晚商下分四期,并认为在晚商二期与三期之间是个分水岭,发现三期以后的文物有严重衰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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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骨柶与玉璧看出商王朝灭亡端倪

内田挑选雕花骨柶和玉璧,以工艺变化,来判断从盘庚迁都后晚商的变化。在殷墟,雕花骨柶多出土于有十字墓道的大墓。骨柶是由切刮兽的肋骨、四肢的骨头而成,呈现长条扁平、前端为弧形、内凹。已故中研院院士凌纯声研究推测,骨柶可能是用来舀取具黏性的醴酒,至今尚未确定骨柶的作用。

内田将骨柶断代,西北冈1001号与1550号大墓出土的骨柶,以朱砂和黑色颜料绘制,相当华丽。不过并未在其他大墓发现,内田推测可能这个彩画骨柶是殷商早期的风格并延续至晚商。根据骨柶的雕刻风格、纹饰的演变进行分析研究,发现时代较早的骨柶,纹饰题材较多样、设计生动、还有复杂的浮雕技法,而越接近周朝的骨柶雕刻都较平坦,技术与表现都趋退化。内田推测,骨柶雕花的退化,显现出晚商后期骨柶制作人力的不足,工艺明显的退步,也代表商王朝权力的下降。

玉璧在新石器中期的良渚文化已有蓬勃的发展,并延续至商代具有特殊地位。殷墟西北冈与小屯遗址发现不少玉璧,可惜许多都已严重破损,少有学者进行研究。不过王陵出土的玉璧,可以看出有两种,一种是内孔边带有领部,称为带领式玉璧,通常为象牙色且不透明的玉材。另一种为无领,称为无领式玉璧,主要玉材为绿色、半透明。其中,带领式玉璧还可以细分为,带领式1类,为不透明象牙色,玉璧表面线条的条纹不明显。带领式2类,为绿色或棕色的半透明玉,表有有明显的同心圆条纹。带领式3类,绿色半透明,领部是由平坦的板面勉强磨出。

将玉璧断代后,可以发现在晚商三期后,带领式3类出现比例增加,甚至不再使用玉而改为其他材质,且带领式1类在晚商二期后就再无发现出土。而带领式3类的表面有许多粗糙痕迹,领部的高度不大也不整齐,也经常不成圆形。内田推测,带领式3类的玉璧可能是用无领式玉璧改造而成,用器具将无领式玉璧磨出领部。根据工艺并推测,带领式的三种玉璧有不同来源,带领式1类可能来自南方的部落,其他两种则是在殷由玉匠制作。而在晚商三期,带领式1类忽然消失,可能有特殊原因,导致南方玉璧的供给停止。

上述情况如同清代奏折所的用墨与纸张,盛清时期(特别是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题本、奏本保存的相当完好,墨色、骑缝章与钤印甚至还非常清晰,到了晚清时期(咸丰朝以后),因为国力衰微让许多宫廷的器具质量下降,反而呈现距离今天越近,纸墨保存程度越差的现象。从上述骨柶与玉璧中也可以看出晚商也有这类的情形,可能是无法继续控制器物原料产地,或是因气候变迁的缘故,使得器物无法维持原有的工艺水平而退步,不再单纯的认为,商是突然地被周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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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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