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左右之争40年 邓江胡习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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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06 09:37:20

中国改革开放40年,同时也是中共内部左右之争不断的40年。左的主要观点是坚持两个凡是,即坚持毛泽东路线;右的主要观点是拥护改革开放,即坚持邓小平路线。1980年代左右之争呈现左右摇摆,“六四”事件后邓小平提出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暂时平息。邓小平去世后左派卷土重来,最终被江泽民击败。胡锦涛时代老左派集体上书胡锦涛“拥毛批邓”,胡以“不折腾”应对。习近平上台后主动出击,试图弥合左右之争,希望左右逢源,这一策略似乎也难以奏效。

2015年7月7日,一名路人走过中共五代领导人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和习近平的陈列图(图源:Reuters)

邓小平南巡终结左右之争

文革结束后,邓小平与陈云是硕果仅存的中共第一代领导核心成员,两人实际上成为中共第一、二号人物。邓小平和陈云有明显的改革与保守之分,对于如何改革开放,《炎黄春秋》杂志社前副社长杨继绳认为,他们有两点共识:一是坚持中国原有的政治制度和指导思想不能改变;二是必须改变毛泽东留下的经济现状。邓陈两条阵线的共识归纳为“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并提到“党的基本路线”的高度。

“一个中心”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两个基本点”是“改革开放”和“四项基本原则”。前者要把过去几十年视为异端的“商品经济”、“市场经济”、“物质刺激”作为目标来实现,要积极吸收“帝国主义的资本输出”;后者要坚持共产党几十年的基本制度、基本立场和基本理论。这在实际工作中是很难协调的。常常出现的情况是,在这个年份,强调前一个基本点;在下个年份,强调后一个基本点,“双年反左,单年反右”。

在左右之争引发中共两个更换总书记,胡耀邦辞职,赵紫阳罢黜,而中共“左王”邓力群也淡出权力中心。而在“六四”事件后,全面向“左”转,邓小平不得不南巡,提出中国要警惕右,但主要是防止“左”,一举扭转中国航向。

江泽民挫败“左王”邓力群

1995年陈云去世,中共党内部分人士对陈云先于邓小平去世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两年后邓小平也去世,左右之争的潜流涌到表面,形成新一轮纷争。1997年春天,邓小平尸骨未寒,意识形态的争斗就卷土重来,左派杂志《中流》带头开炮。一篇题为《1992年以来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动态和特点》的文章以传单的方式在北京流传,点名批评李泽厚、王蒙、厉有为、张维迎、胡绩伟、李慎之、吴祖光等39人。

厉有为是中共深圳市委书记,他的一篇在中共中央党校学习时的毕业论文《关于所有制若干问题的思考》遭到北京理论界的口诛笔伐。说该文是“一份彻底改变我国社会主义改革方向的政治宣言和经济纲领”,厉有为是“反马克思主义的修正主义浊流”。当年4月,江泽民在中南海找厉有为谈话表示支持。

左派“理论家”这次不再触动姓“社”姓“资”的问题,那是他们的“滑铁卢”。在北京,这些人以“维护国家安全”为名,提出“私营企业主同意识形态领域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已经开始结盟。这种联盟无疑加速了资产阶级从自在阶级向自为阶级的转变”,如果他们的立场得逞,2,000多万中国人将被打成威胁国家安全的“阶级异己分子”。

最后,江泽民提出“三个代表”,提出私营企业家(资本家)也可以加入中共。邓力群率17名体制内左派联名发表公开信,批评江泽民敞开了私营企业家入党的大门,将进一步瓦解中共的阶级基础、组织基础、思想基础,最终导致共产党理论蜕变、内部的思想分化进而导致党组织的分裂。

江泽民时代左右之争的结果是,连续发表大量文章反对私营企业家入党的《中流》和《真理的追求》被停刊,私营企业家可以入党被写入中共党章。

中共五代领导人画像纪念品(多维记者:王欢/摄)

胡锦涛警告“不折腾”

胡锦涛上台后延续邓小平的路线。提出以“科学发展观”来修正过去的“片面经济发展观”;还以“和谐社会”来缓解存在的冲突,还以“改善民生”来弥补普通大众、弱势群体所受到的侵害等。但同样面临左右之争的干扰。

2007年中共十七大前夕,由170名中共左派党员发表《对党的十七大的献言书》,这份献言书长达三万余字,由国家统计局原局长李成瑞领衔,写给“胡锦涛总书记并中央政治局各位委员、十七大各位代表”。献言书的基调是“拥毛批邓”。要求中共坚持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作为党的指导思想,不再提以邓小平理论作为党的指导思想,在《党章》中删除“三个代表”,重新评价邓小平,批判“三个代表”。

2009 年1月,李锐等16名中共立场倾向右派的老党员上书胡锦涛并中共中央政治局各常委,对“以人为本”的口号以及有关决策过程实行“民主、透明、监督”的要求表示拥护,并呼吁有章法地、逐步有序地推进宪法规定的公民权利的落实。

面对来自左右两方的呼吁,胡锦涛的对策是“不折腾”。他在2009年12月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大会的讲话中提出“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并在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报告中再次警告全党“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

外界分析,胡锦涛提出不折腾,也是对当时在重庆唱红打黑、大肆折腾的薄熙来提出的警告。据传薄熙来曾经说过:“想来想去党内没有什么正资产,就是毛泽东思想才是正资产,回到毛主席才是正资产。”薄熙来在重庆开辟了一条企图让中共回归毛泽东路线的险途,意在为十八大仕途更上一层楼,成为政治局常委而博取民心,积累政治资本。眼看就要成功之际,却因王立军事件功亏一篑,薄熙来夫妇也锒铛入狱。其重要支持者毛泽东旗帜网和乌有之乡网,也就是为《中流》和《真理的追求》的后继者被关停。

习近平弥合左右之争

习近平在十八大上台后,提出中国梦,并多次重申“改革开放前后两个三十年不能相互否定”,希望弥合左右之争。“意识形态领域斗争要敢于亮剑”,《炎黄春秋》、《南方周末》、天则经济研究所、共识网等右派刊物与言论基地接连遭整肃,有的被夺权,有的遭阉割,有的被关停。中国中央电视台主持人毕福剑、中共中央党校党建教研部主任王长江、山东省政协常委邓相超等人,因批评毛泽东被整肃。

但左右之争并未完全平息,比如2018年修宪后北京大学出现了大字报。而在毛泽东冥诞125周年当天,北京大学一位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学生被警察带走。与历次左右之争一样,习近平时代的左右之争在经济领域也呈现得非常明显。比如去年的“改革导致国进民退”,“民营经济离场”等甚嚣尘上,习近平不得不数次出面发声,平息这些争论。

而今年恰逢五四运动100周年、中共建政70周年、西藏骚乱60周年,同时也是六四事件30周年,这一系列的纪念日期或又将引发新一轮左右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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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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