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说汉字 岁岁年年是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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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09 10:31:35

中国农历春节,通称过年。爆竹一声辞旧岁,每到过年就要回家与家人团聚吃年夜饭,新年堪称是华人一年中的头等大事,“岁"与“年"这两个字在这个大日子里有着独特意义,那么“岁"这个字又是如何变成今日的样貌?在祝寿时讲“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而“年”与“岁"为何有相通的含意呢?

岁的甲骨文字形,戉(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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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两点的戉(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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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代中期,加上两个止(步)的戉(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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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公鼎上的两个止(步)的戉(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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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期,已逐步有繁体字“歲"的字形了(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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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时期的楚国,将“歲"字下部从步为月字(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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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甲骨文,像个人背着稻禾(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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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期,将年字下方的人改写成千(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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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将千改写成壬(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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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年”的小篆字形(图源:书法字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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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在甲骨文里是用“戉"来表示,“戉"是古代半月形、像斧头或镰刀的兵器,这个兵器被用来收割庄稼,后来慢慢带有祭祀与收成的涵义。“戉"这个字在甲骨文中有好几种不同的样子,有在戉加上两点、也有加上两个止(步)的写法。甲骨文也曾出现把“戉"(“岁")写成“戌"的句子,见《小屯南地甲骨》2629乙巳卜贞:“今来戌(戉,同岁)受禾(年)"。研究甲骨文的学者认为戊、戌相通的现象,大概由于字源都是兵器,只是形制、声音稍有差异的缘故。西周早期金文的“歲"还延续“戉"加两点的写法,中期以后“歲"下半部就常有从步、从止(步省略)从月的写法,战国时期楚国的“歲"字把下半部的“止"写成“月",让人联想到今日的简体字“岁",而简体字“岁"上头的山是止的讹变,下面的夕则是月的讹变。

“岁"在现代的字义中有岁月的意思,有些人认为繁体字的“歲",下方的“步"作为意符,有前进与推移的意涵。不过在殷商时期,“岁"有两个与现代完全不同的意思,第一个是指商代常见的祭祀礼仪“岁(刿,音同贵)",是每个月都要举行一次的祭祀,目的是祭祀祖先或祈求福佑,《甲骨文合集》38632有载:“丙申卜贞:王宾夕岁,亡尤。"

另一个则是表示谷物收成时间的“岁",《甲骨文合集》9658:“贞:来岁不其受年",就是卜问一年庄稼收成的好坏。“岁"与农事有密切关系,大概是指收获期的间隔时间,因此学者认为商代的“一岁"未必等于现在的“一年"。然而,祭祀与收成都有固定的时间,让“岁"逐渐淡去原有的意义,被赋予了时间概念。到了春秋时期,像是可媲美《诗经》的金文诗《蔡侯尊》:“元年正月,初吉辛亥……子孙蕃昌,永保用之,终岁无疆",“终岁无疆"的“岁"和现在“岁"的字意就较相近了。

同样的,“年"字的起源也很早,而甲骨文的“年"字相当特别,上半部是画着沉甸甸弯下腰的稻穗,整体来看像是一个人背负着稻禾。不仅是甲骨文,金文中的“年"字都有着稻穗成熟的形像,由此可见,“年"与古代的稻谷成熟收获有关。上古时期不像今日农业技术发达,一年稻米可以收获两次或三次,古代一年只能一获,东汉《说文解字》载:“年,谷熟也"。在甲骨卜辞中,往往见到占卜是否能“受年",这就是询问是否会有好收成。


不过到了西周金文,“人"的部分被多加了一个小点,或是将点改作横画为装饰变成“千",这或许还有代表丰收的意思。之后又有将“千"的下方加一笔画,变成“壬",这些都是春秋战国时“年"字的演变。直到秦代的小篆,仍然继承了金文“年"字的从人、从千的写法。最后到汉代隶书的变形改造,成为今天我们所写的“年"。

“年"和“岁"不同,很早就被当作时间单位使用,在《尔雅.释天》有载:“载,岁也,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根据商朝出土的青铜器证明,殷商时期的确用“祀"记年,“小臣艅尊”(小臣艅犀尊)就有“隹(唯)王十祀又五"的记载。

从“年"和“岁"两字的由来,能看到深深刻印在华夏文明里的农业痕迹,每一年的收成,都是大日子。因此才会把与农业生活息息相关的用字,赋予更多的意涵,甚至延伸为代表时间的记量词。我们知道殷商时期的人已经使用阴阳合历记算日子,或许在更早的夏朝时就有年的时间概念了。或许可以这么说,过年,大概是跟华夏文明一样古老的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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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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