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俄领土争端拖延至今 日本几次错失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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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28 04:12:41

北京时间1月21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如约启程访俄。不久前日本外相河野太郎的访俄之行并没有在两国领土争端问题上取得进展,安倍晋三此行令人瞩目。在二战后日本历代首相中,安倍晋三被认为解决领土问题的愿望最强烈。在1月6日,为父扫墓时,他起誓要在此问题上“尽全力画下休止符”。访俄第二天,安倍晋三与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会晤超过3个小时,但在事后记者会的发言中,两人都回避了争议岛屿问题。这显然不是好兆头。

为收回北方四岛,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左)任内已数次会晤俄罗斯总统普京(图源:新华社)

目前,日俄两国领土争端主要在北方四岛(俄称南千岛群岛)。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日本根据1855年与沙俄签署的《日俄友好条约》(通称《下田条约》),取得该四岛主权。1945年2月,为督促苏联尽快参加对日作战,在当时签订的《雅尔塔协定》中,美、英两国承诺苏联战后取得库页岛以及千岛群岛全部主权。随后,苏联通过军事行动得以实际占领。

本来,在二战结束后,日本与同盟国于1951年签署《旧金山和约》,放弃千岛群岛、库页岛南部等地的主权,算是对《雅尔塔协定》的遵守。但日本同时宣称北方四岛不属于千岛群岛。而当时苏联也未签署《旧金山和约》,两国的领土纠纷自此埋下伏笔。

在当时冷战已爆发的背景下,如同美国在中共建政之初,为避免中苏结盟,极力拉拢中国一般,苏联也持同样的心态,意图通过向日示好,避免日美结盟。而且,俄日曾经在东北亚争霸、俄方惨败的历史,也让苏联心有余悸。日本自明治维新后,国力日强,在成功与英国结盟的背景下,1904年日本与沙俄开战。罗曼诺夫王朝治下的俄国,于战争第二年即爆发革命。而日本则从此取得了对朝鲜和中国东北的控制权。

殷鉴不远,虽然日本做为二战战败国,国力遭到削弱,其军队力量也被限于自卫水平。但从长远考量,日本的崛起并非难事,如果日美成功结盟,即使两国再次开战几率极小,对苏联东北亚战略亦会构成现实威胁。值得注意的是,当时的苏联领导人斯大林(Joseph Stalin)对日本造成的潜在威胁充满忧虑。这甚至成为他坚持外蒙古独立的理由。1945年,中国国民政府领袖蒋介石之子蒋经国奉命赴苏谈判,他以私人身份会晤斯大林,并质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外蒙古独立?”斯大林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日本将来可能通过占领外蒙古进攻俄国。“虽然日本打败了,日本这个民族还是要起来的。”

正是基于这样的担心和忧虑,苏联曾欲通过在南千岛群岛问题上的让步,拉住日本融入西方阵营的步伐。1956年10月,苏联与日本签署《苏日共同宣言》,其中提到两国未来将以苏联向日本移交北方四岛中的齿舞和色丹两岛(北方四岛总面积 5,038.33平方千米,其中齿舞群岛总面积102平方千米,色丹岛面积约260平方千米)为前提签订和平条约。这也构成如今安倍晋三急欲与俄签约的对话基础。只不过,俄总统普京之前“主权与治权分离,只移交治权”的说法,似乎是对苏联当年允诺的修正,也预示着双方解决领土争端的黯淡前景。但在当时讲,日本与苏联签约,除领土条款外,也得到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利益。至少为其重返国际社会扫清了障碍,并助其成功加入联合国,为之后的经济腾飞奠定了基础。

1960年1月美日两国签订安保条约,苏联又以日本退出该条约作为归还两岛的条件。至1964年,苏联又提出只要美国在日本撤军,即送归日本岛屿。整个1960年代,苏联主要防备对象是日本的崛起和美日结盟。到了1970年代,由于中苏关系恶化,中国因素也成为苏日领土纠纷中的重要考量。1976年,为打破中美日对苏联可能构成的联合围堵之势,苏联外长葛罗米柯(Andrei Gromyko)在访日期间,主动提出归还日本齿舞群岛和色丹岛,以换取日本同意签署苏日和平条约。

可惜日本并没有抓住机会,随后中日两国于1978年签订和平条约,其中专设反霸权条款。在苏联看来,这意味着日本已彻底加入反苏阵营。而接下来,苏联入侵阿富汗、美国总统里根(Ronald Reagan)上台后对苏立场转向强硬、日本参与制裁苏联等一系列事件的发生,使得冷战时期的苏日关系跌入冰点,两国领土问题更没了对话前提。

进入1990年代,随着苏联解体,两大阵营对立的局面消失,世界进入后冷战时期。继承了苏联大部分遗产的俄罗斯正处于经济转轨的阵痛阶段,而当时的经济大国日本则被视为其在远东的“朋友”。为获得经济援助,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Boris Yeltsin)甚至考虑卖岛。

当时,日本资本大规模渗透到俄罗斯媒体,“南千岛群岛地位未定论”被广泛宣传。但俄国内保卫南千岛群岛的斗争也未停歇。1992年7月,就在叶利钦计划访日前夕,俄罗斯军报《红星报》直接点名批评道:“叶利钦有可能在南千岛群岛问题上重犯俄国沙皇把阿拉斯加贱卖给美国的错误。”军方的强烈抵制,使得叶利钦当年的访日计划不得不拖延到1993年。另外,考虑到叶利钦曾在1991年坚决反对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的卖岛打算,待他掌权,也不得不有所顾虑。此事就这样耽搁下来。

通过梳理冷战时期和冷战后俄日领土争端的大体脉络可以看出,日本不是没有机会收回领土,至少先收回两岛的可能性很大。只是,美日两国间的同盟关系、日本对苏强硬立场(如参与对苏制裁、坚决一次性收回四岛等)以及苏联(包括后来的俄罗斯)对日本再度崛起的忧虑等,使两国领土争端更趋复杂化。如今,这些因素依然在影响日俄关系走向,尤其在美俄关系再度紧张背景下,安倍晋三急于任内收回北方四岛,恐怕有些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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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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