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1990年代 台湾昙花一现的汉服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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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25 04:53:33

有一群年轻人,身穿着交领、宽袖,彷佛古装剧里头的服饰走在街头,在中式庭园餐厅聚会拍照,他们并不是在玩角色扮演(Cosplay),而是在推广汉服。近几年,在大陆古装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风潮的带动下,2003年兴起的汉服运动,开始得到了不少年轻人的关注与喜爱,汉服也逐渐广为人知。

由王宇清规划、两岸服饰研究学者共同举办的《中国历代服饰展演》,共展出260套汉服(图源:台湾辅仁大学织品系)

其实,1990年代的台湾,就曾有过昙花一现的汉服复兴运动。于2009年过世的台湾“国立历史博物馆”前馆长王宇清,他不仅是历史博物馆的创馆元老,也是台湾第一位开创中国服装史学研究先河的学者,更于1990年代投入重振华夏衣冠的活动中。

王宇清会踏上中国传统服饰研究之路,是由于古装剧的创作需要。1950年代的台湾,影视娱乐并不普遍, 时年37岁的王宇清以复兴中华文化为概念创作了三本舞台剧,分別是:《英烈夫人》、《闻鸡起舞》、《邹容传》。但在制作戏服时碰到了难题,因为是舞台剧,需要有不同于京剧的戏服。但是在当时的台湾,各大学、图书馆却都找不到一本关于中国古代服装的书籍,这激发了王宇清想要研究中国传统服饰的雄心。

王宇清翻遍经书、史书去找那些散落在历史长河中的服装记载,不仅从二十五史中摸索,更翻找《礼记》、《仪礼》等古籍,才有办法写成一部部专书。王历年来出版的专书有:《中国服装史纲》、《冕服服章之研究》、《徐福造像衣冠研究》、《历运服色考》、《历代妇女袍服考实》、《龙袍》、《中华服饰图录》、《周礼六冕考辨》、《历代祭孔君臣乐舞衣冠考》、《国服史学钩沉》、《冕服文化永耀中华的特质与衍生》、《万古中华服装史》等,有许多著作成为现在投入汉服复兴运动的年轻人必读书籍。后来,王宇清不仅专心研究,更组织了中华服饰学会,同时也是国际服饰学术会议的发起人。

透过抽丝剥茧的梳理,王宇清发现中国服装史有著“寓道于器、文以载道"的礼仪仁爱思想中心,富有文化精神象征的服饰,历朝历代的服装礼制都表现出“表德劝善、彰显功德"的内涵。王宇清观察,庙里的神像关公、妈祖,头上都戴着冕。冕版的形状,前圆后方、前低后高,这个造型是有文化意涵的。前低后高,代表着象征谦虚、不能狂傲。而前圆代表“天",后方代表“地",这是古代中国人的世界观─“天圆地方”。在大戴《礼记》中就有“天圆地方”的记载,另外曾子也曾说,天圆地方是一种象征,象征规与矩,人人守规章、事事循规矩。

中国服装的文化,原则上就是“天人合一"的思想,涵盖整个古代中国人对于宇宙运行的思想精神。由此可见,传统服饰与中华历史文化有相当深远的关系,如果没有深入经史去研究,就不会知道中国传统服饰就是文化的实体展现。

1990年代,王宇清参照1950年自以来中国大陆各地考古出土的历代服饰与文献,组织两岸学者一起合作还原了260套汉服。此外,王宇清当时还结合两岸的服饰学术机构、服饰学会,在两岸三地推动中国历朝历代的服饰研究,希望能将华夏衣冠带到21世纪。在1996年与 1997年,这260套汉服曾盛大登台展演。这项合作,在当时可说是空前绝后并具有文教与经济意义的。王宇清的初衷,是希望透过这场中国历代服饰展示,导正民众对于“古装剧戏服等于真实历史服饰”的错误认知,并能够知道中国服装的历史文化渊源。也期望能够透过这场两岸服装,让两岸共同一齐努力,让中华服饰弘扬于国际。

很可惜的是,2000年台湾首次政党轮替之后,台湾本土文化意识上扬,使得王宇清带领的中华汉服运动无以为继。如今,这260套汉服收藏在台湾辅仁大学织品系的“中华服饰文化中心”,台湾的汉服运动陷入沉寂,直到2006年受到大陆汉服运动的影响,才再度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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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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