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端外交:大国战争夹缝中的朝鲜王朝

+

A

-
2019-01-10 09:56:13

中国大陆与朝鲜半岛山水相连,朝鲜半岛上所建立的封建王朝一直藩属于中华帝国。但朝鲜并非只有向中原王朝进贡以求保护的角色,由于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也是中原王朝拉拢的对象。

万历因立长立次问题与朝臣对峙15年,光海君就是这场斗争的牺牲品(图源:VCG)

明朝建立后,鉴于残存的北元势力尚活跃于北部边疆,为了避免北元与朝鲜王朝联合,明初确立了拉拢朝鲜的国策。但到了明末,女真族崛起于满洲地区,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建立后金国称汗并向大明宣战,1619年萨尔浒之战后,明朝对原来辽东地区以及朝鲜的影响力大大下降。夹在两强之间的朝鲜在尽忠与自保之间难以选择。

对于朝鲜李氏王朝来说,大明与后金本不应成为选择题。

朝鲜与女真的地理位置十分接近,女真的崛起不仅使明朝倍感压力,朝鲜同样如此。朝鲜边境的防事“荡然无形”、“人民几尽散亡,战马无一可用”。明、朝两国携手供御女真应为上策,何况朝鲜一直奉行“事大主义”即指指侍奉中原王朝。

1392年,原高丽大将李成桂取代高丽王朝建立李氏王朝,作为亲明派,李氏立刻遣使通报明朝,称臣于明朝。这得到明太祖朱元璋的赏识,并下赐“朝鲜”国号。可以说,朝鲜王朝本身就是在事大主义的基础上建立的,《明史》称“朝鲜在明虽称属国,而无异域内”。

尤其是万历年间,明朝出兵助朝鲜抗倭。战后朝鲜军民对明朝“存亡兴灭”的恩情感激涕零,一再上表称“天朝待我若君父,我伺天朝如赤子”。1599年,朝鲜政府建宣武祠于汉城南,将明军将帅配祀其中,宣祖亲书匾额“再造藩邦”,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但在光海君时期,这一基本国策被动摇。

中国与韩国的学者均指出,光海君转而结交后金有多方面原因。明朝自身的衰弱以及后金的军事威胁,加上抗倭之战后朝鲜国力衰退,都在客观上助力光海君的转向,然而万历帝与光海君关系冷淡才是最为根本的原因。

光海君李珲为李氏王朝第15任国王,其并非嫡子也非长子,而是宣祖次子。李珲自幼以勤敏好学而著称,抗倭战争爆发后,朝鲜世子临海君被俘,光海君临危受命,成为朝鲜实际上的掌权者。在战争结束后,宣祖册封光海君为世子,并上表明朝请求批准。

但明朝却坚称此举有背儒家礼制,回文称“长幼之序,礼莫大焉;储嗣之立,礼莫重焉;舍长立幼,于礼不顺。……乃舍其长子而请立第二子讳,无乃非我国家之制乎?”于是明朝以“主器必长子”为由多次拒绝册封光海君。

直到宣祖王去世,光海君已获得“权知国事”的身份,光海君的世子身份都没有得到明朝的确认。后明礼部称,光海君袭封已成事实,“事在彼邦,姑从其便”,明廷才才正式册封光海君为国王。有文章认为,这种经历对光海君影响极大,使之对明朝始终缺乏亲近感甚至心怀记恨。

萨尔浒之战爆发后,明朝要求朝鲜出兵支援。与此同时,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努尔哈赤已多次致信光海君争取朝鲜中立。光海君一改事大政策,游离于明朝与后金之间,在萨尔浒之战中观势向背,一面对明朝的征召采取拖延政策,一面与后金暗中交好,最大限度地为朝鲜求得现实利益。

但作为明朝的属国,在明廷多次催促下,光海君不得不派兵往援辽东。然而此时的明朝“典礼当行而不行,章疏当发而不发,人才当用而不用,政务当修而不修,议论当断而不断”,明朝集全国之力发起的几十万大军果如光海君所料“虽以中朝兵力未能必其一举剿灭(后金)”。

对于当时的朝鲜来说,光海君认为结交双方得以自保是最好的政策,却难以施行。中原王朝一直强势引领着东亚的文化,儒家思想随着中华文明辐射到周边。朝鲜自然也如此,朝鲜与中原王朝一样,读儒家经典、书写汉字、科考取仕,朝鲜历代士大夫仰慕明朝所体现的中原文化,自命为“小中华”,坚决反对与中原周边的“夷狄”并列。

光海君希望在两大强国间自保的做法引发士大夫集团的不满,他们认定光海君的两面政策固然使朝鲜一时免遭兵灾,但却违背了传统的儒家伦常,最终在1623年的“仁祖反正”中将光海君废黜。

仁祖李倧即位后,立刻摒弃光海君的两端外交,再次效忠于明朝,称“不谷当与天朝协心一力,期灭此贼尔”,支持明朝将领毛文龙在朝驻军,并宣布断绝同后金的关系。

但遗憾的是,此时明与后金的攻守形势已经逆转,朝鲜的支持无法挽救大明,反而招致后金入侵,沦为后金的属国。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撰写:栾泠

评论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语的字句,将不予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