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二战盟军空袭台湾 错乱的历史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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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时,日本统治的台湾,遭到美军猛烈轰炸,受伤最重的城市,是高雄。然而,我们却被教育成胜利的一方201812月,正在集资制作桌游《高雄大空袭》的台湾桌游开发团队迷走工作坊,公布了与灭火器乐团合作的主题曲《一九四五》MV。而这段片头前言,以及MV中在美军炸弹火光里消逝的惊恐日军、沉没的日本战舰、焚烧的台湾总督府,再加上桌游里象征神风特攻队的红蜻蜓与白蝴蝶手折指示物,被冠以被遗忘的文化记忆之称,观者可由此看出这款游戏想传达的,绝不是血泪抗日、八年抗战的立场;反而在躲避战火的主题下,包装了接受甚至肯定日本殖民统治的含意,暗示盟军的轰炸并不合法合理

迷走工作坊早在
2017年就曾出版过另一款主题类似的桌游《台北大空袭》,并将外国桌游Youtuber Rahdo对该游戏的评语我一直接收有关盟军二战史观,但这款游戏让我体验到不同视角放在网站上作为宣传。该团队又宣称:让世界知道台湾是什么,是我们这一代的责任我们真心期盼这不只是桌游,而是这片土地的文化记忆,在在都显示对中国抗日、甚至二战盟军的否定,企图透过桌游传播异于过去官方教育的台湾历史。

二战末期,盟军轰炸遭日本殖民并打造为侵略军港的台湾高雄(图源:World War II Database网站)

事实上,台北大空袭高雄大空袭的定位,本身就隐有同情与比拟日本东京大空袭受难意象,并以日治为由采日本角度看待战事,缺乏对日本乃发动战争的侵略者之史实、以及道德层面的自省与批判。但近年来,台湾部份人士却极力宣扬此事,如2015年高雄市关怀台籍老兵文化协会举办修罗雨─空袭台湾特展,台湾教授协会与中正大学合作举办台湾大空袭资料特展,不约而同的纪念终战七十周年,由使用与日本一致的称谓终战抗战胜利不用,吊诡地站到日本立场介绍二战历史。

另外,台湾时代力量立委林昶佐于
20162月质询时任台湾行政院长张善政道:1938223日发生松山大空袭事件,中华民国空军联合苏联对台湾进行空袭事件,在台北投下280多枚炸弹,这件事没被写在课本里,而曾轰炸台湾的中华民国,战后却逃到台湾。其妻叶湘怡也曾在脸书(Facebook)声称:中华民国从中国派飞机过来台湾,轰炸我们阿公阿妈的家,现在还要台湾人一起庆祝抗日七十周年?这更是彻底将台湾割裂于中国范畴外、附属于日本殖民者之下,否认抗战史观,甚至欲此推翻中华民国光复台湾的合法性。台湾网络上亦有网友高倡应有属于台湾自身的空袭纪念日或二战视角,拒绝不属于我们自己的二战史、批评谁涂改了历史,皆出自类似的脉络。

然而,如果要凭吊战争的伤痛,最先实施无差别战略轰炸的反而是日本,其在侵华战争中多次轰炸中国大陆。光是在重庆,据1934年成立的防空学校统计,日本自1937年起对该城展开不分军民、长达八年、轰炸次数高达12,592次、投弹255,153枚的重庆大轰炸,炸死市民94,522人,伤者也有111,146名之多,企图以此逼使国民政府投降。但这段惨痛的历史不仅遭到台湾社会忽略,向来自居主导抗日正统的中华民国政府也长期未宣扬或纪念过此事。如今反而出现悼念台湾遭轰炸的声音,甚至中华民国的立委还掉转矛头质询中华民国偕盟军轰炸台湾,这种选择性的记忆无疑是极大的讽刺与错乱。

还有,假如真欲透过轰炸来宣称台湾是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攻击下的
受害者,进而抨击光复此论述方式,最后解构台湾属于中国领土的法理,那也十分苍白无力。毕竟,以中华民国名义出动的轰炸仅有两回,第一回是1938223日,中国飞行员与苏联援华志愿军共同驾驶SB轰炸机空袭松山和新竹的日军基地,也就是林昶佐提及的松山大空袭。但由于中方偏离航向,最后仅有苏联志愿军抵达台湾进行轰炸。

第二回则是19431125日,由中美空军混合团、第23战斗机大队(俗称飞虎队)、第11轰炸机中队等以美国为主的盟军,派出P-51野马式战斗机、P-38闪电式战斗机、B-25轰炸机对新竹日军基地展开攻击,中国空军在次行动内并非主导者。且根据台湾学者张维斌在氏着《空袭福尔摩沙》的研究,盟军对台湾的轰炸其实相当零星,只有在194513日美军第38特遣舰队再度展开攻击后,才几乎天天轰炸台湾,且主要由美军第5航空队负责。另外,澳洲皇家空军、英国皇家海军、甚至被编入第5航空队的墨西哥空军也曾一道轰炸。因此针对中华民国大肆攻讦,而非公平地声讨身为轰炸主力的美国,反而更衬托有心人士刻意削弱中华民国光复台湾合法性的企图。

再说,综观二战时期的中外战场,同盟国都曾对轴心国占领下的本国领土展开攻击,毕竟这些地区已被敌方修建诸多要塞或机场,无法忽略不顾。如英、美军机多次猛烈轰炸德国占领的法国,诺曼底登陆前,更是密集地轰炸以扫荡阻碍登陆的德军。美军也向武汉、沈阳、杭州等沦陷于日本之手的地区轰炸过,尤其是成为日军助力的沈阳兵工厂和满洲飞机株式会社更是攻击重点,且规模与死伤皆远远超过台湾。但这些地区却未因此谴责过母国或盟军的残忍或拒绝光复,毕竟那是为了击败敌方所不得不发起的战斗,并非针对当地居民屠戮,故台湾在整场二战里并不是格外独特或惨重受害者。假如按照这部分台湾人的逻辑,那么是否东北、湖北、山东、云南等这些受害更激烈的中国沦陷区,全都可以认定中国军队的反攻皆是非法残害、进而借口拒绝回归版图并主张独立?

因此,无论就历史事实与战争法理来审视,忽略中国抗战的牺牲、选择性地渲染台湾地区死伤
借机否定台湾光复甚至站到日本角度翻案于二战的诠释,都是对自身与盟国受难者的二度伤害,也恐怕不会见容于国际社会对这段历史的主流认知。

而造成这类史观的最大根由,除了台独人士力推的去中国化以外,主要是迁台的国民党政过去扭曲的历史教育所造成。尽管国民党政强调中国认同,但为了反共抗俄的基本国策,刻意遮蔽苏联援华、以及盟军也曾在助战时杀伤过中国人民的事实。毕竟一旦详加考证,将十分不利国民党亲美反共以换取政权生存。但必须强调的是,台湾作为中国的一省,因此国民党对台湾遭空袭的史实不予以教导并非仅针对台湾,而是对曾被盟军攻击的大陆各省均是如此。再说谴责盟军对失土的攻击,等同自我否定击退外患的战胜国地位。且满目疮痍的沦陷区,也因美国和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的援助而得到些许重建,因此更无特别究责的必要。

然而服膺反共路线的历史教育毕竟有所残缺,造成后世的有心人士借此指责国民党湮灭或编造历史、欺骗台湾人,最后在动摇党国史观权威的同时推行去中国化,重塑台湾人的政治认同,将反共扭曲为反中,以替台独理论声张,甚至令部分人自我殖民、采用同情日本的皇民史观,这恐怕是最令人们错愕和不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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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塗柏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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