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李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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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9 05:42:52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政府表彰了110名对改革开放事业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士,其中包括获颁“中国改革友谊奖章”的10名外籍人士。祖籍广东大埔的新加坡已故建国总理李光耀是其中之一,被赞许为“推动新加坡深入参与中国改革开放进程的政治家”。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李光耀在中国得到的评价前后转变很大,从1960年代到1970年代初,中共喉舌《人民日报》曾经多次斥李光耀为“傀儡”和“走狗”。

1976年5月12日,中共开国领袖毛泽东在北京中南海会见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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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1月12日,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左)在新加坡机场迎接中国副总理邓小平(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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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5月18日,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在北京中南海会见李光耀(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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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6月19日,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李光耀(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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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23日,中国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李光耀(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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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第一次知道李光耀这个名字是在1955年,那时年仅32岁的李光耀已经开始谋划大事——带领新加坡独立。“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立法议员李光耀支持马歇尔的提案。他还要求立即在新加坡实现完全的独立。”

因为一些政治分歧,新加坡在加入马来西亚联邦仅两年后宣布退出,彻底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因为民族问题,以华人为主的新加坡与以马来人为主的马来亚冲突不断,李光耀与马来西亚总理也互相指责,最后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马来西亚联邦就把新加坡“开除”了,退出是一种体面的说法。为了新加坡的生存,李光耀在国际舞台上选择亲西方。

1963年,《人民日报》第一次出现对李光耀的负面评价,语言极富戏剧性:“李光耀等人就是这样从英国的裤裆里钻出来的。”这句话出自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主席艾地(Dipa Nusantara Aidit)之口。

从1966年开始,《人民日报》将李光耀的名字与“傀儡”二字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帝国主义者的傀儡”、“拉赫曼—李光耀傀儡集团”、“李光耀傀儡集团”等是常见的搭配形式。当然还有更难听的,比如“走狗李光耀”。

这与李光耀坚定的反共立场,再加上文革期间中国的政治生态与输出革命有关,让他被中共宣传机器钉在“帝国主义的走狗”耻辱柱上。在当时,李光耀确实对共产主义运动进行残酷镇压。他全面禁止毛泽东著作在新加坡出售、散发和发行,一旦发现任何人携带印有毛语录的材料,都要逮捕和惩罚。

1971年,《人民日报》在《马来亚共产党在革命风暴中诞生成长壮大》的报道中,最后一次批评李光耀为“走狗”。此后,中共的态度发生变化。1972年《人民日报》报道李光耀接见中国乒乓球代表团,并进行“友好的谈话”的消息。这是1971年中美乒乓外交的又一次上演。

李光耀决定与中国接触,当他得知中共开国总理周恩来因病长期住院后,便定下了访华日期,准备在首访时探望周恩来,可惜在他访华之前,周恩来便逝世了。

1976年5月李光耀应邀访华,昔日“走过”成为“贵宾”。《人民日报》报道,中国总理华国锋到机场“热烈欢迎新加坡贵宾”。衰老病重、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毛泽东支撑着身体会见了李光耀。

这次访华历时10多天,李光耀参观北京大学,游览长城,参观访问山西大寨、陕西西安和延安、上海、江苏无锡、广西桂林、广东广州,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

李光耀领导弹丸之地新加坡创造了一个个经济奇迹,成为举世闻名的繁荣富庶之地的经验,引起准备开始改革开放的邓小平的注意。1978年11月,邓小平访问新加坡。当邓小平吃惊地看到新加坡的成就时,他承认李光耀实行的对外开放,引进外资(其实也是改革开放)的方针是对的。

这次新加坡之行,邓小平代表中共承认并改正了两个错误:一是改变保守自闭,对外开放,引进外资;二是接受李光耀的建议,不再搞革命输出,大大改善了中国的对外关系。

后来,李光耀再次访华会见中国总理赵紫阳时,曾经告诫中共不要判处四人帮之首、毛泽东夫人江青死刑。李光耀说:“许多国际组织呼吁要援救江青,国际上曾有惯例,即对妇女一般不采取死刑。我们希望贵国政府在审判活动中考虑到这一点。”赵紫阳答:“我们国家的审判是独立审判。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刑法和刑事诉讼法。对罪大恶极的江青反革命集团,我们将严格按照中国的法律来进行。”

有论者指出,对于高度实用主义的中共而言,新加坡的威权治理模式、李光耀对“亚洲价值”的鼓吹,都是值得借鉴和利用的资源。可以说,中共高层不但想效法新加坡的治理模式,更视李光耀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导师。

而对于李光耀来说,他曾经的亲西方和反共立场也是高度实用主义的。随着中共不再输出革命,走向改革开放,新加坡没有必要一直对中国保持警惕与敌意。

1988年9月李光耀访华,被《人民日报》称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随着1990年中新建交,他的“老朋友”地位也得到了巩固。2015年李光耀逝世后,在发往新加坡的唁电中,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仍称他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从1976年至2011年,李光耀35年间访问中国33次,几乎每年访华,会见过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习近平等五代中共领导人。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一名华人,李光耀执着于了解中国文化,每次访华都要去中国历史文化景点看看,几乎走遍了中国名山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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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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