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明内忧外患 丧失经营台湾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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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30 04:55:33

台湾岛被纳入中国版图的时间起点,一般从1661年南明遗臣郑成功(1624-1662年)率领大军驱逐荷兰殖民者,郑氏政权开始统治台湾岛算起。而后清圣祖于康熙二十二年(公元1683),命福建水师提督施琅(1621-1696年)渡海剿灭郑氏政权后,一时之间清朝君臣对该不该留下台湾岛争论不已。福建总督姚启圣(1623-1683年)认为若弃守台湾,将导致五省之界不能还,六省之海不能开,沿海长鲸,后患无底若弃而不守,势必仍作贼巢

施琅也力陈留下台湾的利弊,称
台湾地方,北连吴会,南接粤峤,延袤数千里,山川峻峭,港道迂回,乃江、浙、闽、粤四省之左护,如果置之度外,将会被逃民或红毛(荷兰人)夺据,必合党伙窃窥边场,迫近门庭,此乃种祸后来,沿海诸省,断难晏然无虑,且澎湖孤悬汪洋之中,土地单薄,界于台湾,远隔金厦,唯有兼守台澎才能使其成为东南之保障永绝边海之祸患。最后清圣祖作出裁台湾设台湾府、划归福建省管辖,这也是海峡两岸同属一个政权的开端

荷兰人殖民台湾后,于台南一带置兵筑城(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不过早在郑成功施琅之前,明末有识之士便察觉台湾的重要,建议对台湾采取更积极的作为。尽管在1604年、16221624年间荷兰人两度占领澎湖后,明朝派军驱逐,并指引荷兰舰队司令莱尔森(Comelis Reijersz)前往台湾居留,使荷兰决定将殖民矛头转向台湾岛。但这个举措并未得到多数人的赞同,曾供职礼部的退隐官员沈鈇(1550-1634年)认为红夷潜退大湾(即台湾),蓄意叵测,因此上疏建议移檄暹罗,委官宣谕,约为共逐,结盟暹罗(今泰国)将荷兰人赶出台湾,并强化在澎湖的守御,可惜未被采纳。

荷兰人,日本和海盗对台湾的窥伺也令明朝时时刻刻保持警戒。万历四十四三月公元16165月初),日本长崎代官(地方官职名)村山等安(?-1619年)派出十三艘战舰打算占领鸡笼(今台湾北部,后名称演变为基隆),琉球很快就得知,连忙于月示警明朝日本造船三百只,将来犯顺,上下戒严。虽然琉球的情报严重夸大,且村山等安的远征队因遇上台风导致飘零各方,仅有一艘抵达台湾,但也遭当地少数民族抵抗而失败。饱受倭寇扰边之苦、又与日本在朝鲜打了一场恶战(万历朝鲜之役,1592-1598年)的明朝,对日本的丝毫举动不敢大意,故也派出沈有容(1557-1628年)征剿,抓捕69名徘徊在福建东莒岛的残余倭寇。而在此前,沈有容更曾于1602年率领兵船攻击盘踞在台湾的倭寇海盗,取得大胜而归。

有鉴于日本的勃勃野心,明朝的朝野不少人都呼吁该防止日本对台湾的活动,以免渠等利用为进犯的跳板。随沈有容出海征倭的官员董应举(1557-1639年),忧心忡忡地写道:鸡笼去闽仅三日,倭得鸡笼,则闽患不可测,不为明州,必为平壤,指出日本一旦取得台湾,若不是内犯闽浙、就是北犯朝鲜。福建巡抚黄承玄(1564-1614年)也警告日本若征服台湾,我无处非受敌之地,无日非防汛之时。此岂惟八闽患之,两浙之间,恐未得安枕而卧也。徐光启也设想过如果禁止对日贸易鸡笼淡水,似乎是个胜招,但仍无法彻底断绝日本走私和入犯东南沿海。但无论如何,纵使不将台湾纳入版图,明朝的忧国之士,也不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台湾成为日本或荷兰的基地,威胁内地的安危。

然而,晚明的腐败和外患,导致无力积极经营台湾,连沿海岛屿的守备也日愈松懈。在岛上既少村落,又无生理将士惮于过海孤岛无援等各种消极性因素的影响下,明朝将原先设置在沿海岛屿的水寨内迁到海岸边,丧失了制敌机先的战略作用,自然没法进一步拱卫台湾甚至澎湖。且明朝末年各地内乱蜂起,北方又有满人虎视眈眈,令财政日愈困窘,在较贫困的福建设置重兵对当地更是一大负担。最重要的是,明朝的地方官、尤其是澎湖守军,竟然长期私自收受荷兰人的贿赂,让澎湖与台湾成为走私贸易的转运天堂如澎湖游击王梦熊,用哨官王仕俊、捕盗刘钦等阴载火药、军器及酒、果前往大湾接济红夷,代买湖丝、紬段及刀、枪、坏铁等货,陆续装汛船交还,或夷船自来彭湖载回,循环不绝,致富不赀,竟靠着和荷兰人的非法走私成为巨富。王梦熊的手下,把总叶大经,甚至还向荷兰人央求贷款。治理台湾的荷兰总督纳茨(Pieter Nuijts1598-1655年)也坦言向明朝官员行贿的作法:以前我们馈赠一些胡椒、檀香木和象牙给澎湖的指挥官……我们用三千里尔(Real,西班牙货币)的礼物去赢得中国的军门(福建巡抚)和其他大官们的好感和关怀,会比发动战争获得的利益多上六倍

结果这种利益相结的共犯结构,令明朝疆吏乐得借此收取好处,自然不会在乎荷兰人对台湾的殖民,原先该防范荷兰与日本的澎湖驻军,也未发挥应有的作用,甚至在1628年西班牙人计划攻击台湾、路经澎湖时,还有当地官员下令西班牙人离去,并将此事透露给荷兰人,使荷兰人得意洋洋地嘲讽西班牙人道“看来他们没有给足够的馈赠”。而王梦熊等人的弊端曝光后,明朝考虑到当地遥远难制,满洲人的进攻又越来越频繁,最后决定裁撤近半数的澎湖驻军,以节省开销对付东北外患,这使经营台湾变得更不可能。只有等到郑成功率军东征攻取台湾,台湾岛才真正地脱离外族统治、成为中国版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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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塗柏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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