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后削职为民 中国改革先驱重获中共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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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26 22:38:41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中共决定表彰100名为改革开放作出杰出贡献的个人,在《人民日报》公布的拟表彰对象名单中,“六四”事件后削职为民的中国改革开放先驱袁庚入选。

世上再无袁庚,改革仍在进行(图源:VCG)

袁庚(1917—2016)是广东宝安人,曾任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东江纵队驻香港办事处主任、第四野战军炮兵团团长、中国驻雅加达领事、交通部外事局负责人等职。1978年袁庚出任招商局副董事长并赴香港主持工作,成为招商局历史上第29代掌门人。1979年袁庚主动向中央请缨,在深圳创办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曾先后兼任蛇口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主任、董事长,招商银行董事长等职,成为邓小平、胡耀邦大力支持的中国改革开放功臣。

袁庚以中外文化共生,让“姓资姓社”共存的改革,首创招商引资、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革和干部民主竞争选举、新闻舆论监督独立,使蛇口工业区成为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和经济体制改革同步的第一块试验田和中国经济特区中最闪光的亮点。

在拟表彰对象的公示,中共官方对袁庚的评价是,他不断冲破思想禁锢,大胆创新实践,提出了一系列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新观念,开展了一系列体制机制的新变革。率先在深圳打响改革开放“第一炮”,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一突破思想束缚、具有强大感召力的改革口号,创办培育了中国第一个外向型工业园区——“蛇口工业区”,成为中国改革开放“排头兵”,并由此催生出招商银行、平安保险等一批优秀企业。他的勇于探索和改革创新,为中国改革开放提供了宝贵经验,作出重要历史性贡献。

然而,如此袁庚,一生却两次蒙冤。第一次蒙冤在文革。1968年,由康生亲自下令,时任廖承志工作助手的袁庚以“美国特务”罪名被关在秦城监狱。1973年经周恩来来出面,袁庚出狱。在廖承志帮助下,被安排到交通部工作,不久担任交通部外事局负责人。1978年6月,正当袁庚考虑准备退休时,交通部部长叶飞安排他赴香港检查交通部所属的招商局工作,在此基础上向中央提出如何进一步办好招商局的意见。就是这样一项任务,袁庚被再次推向历史前台。

袁庚第二次蒙冤在“六四”事件后。2016年袁庚逝世后,他的老朋友朱健国发表博文《难忘袁庚共生观》披露,当时,袁庚因“蛇口风波”受到省市派出的工作组清查,有贪官以袁庚要在蛇口建立“免除恐惧的自由”,向北京上了一道密折《袁庚同志的自由民主观与海外某些反动报刊的反映》。他从此削职赋闲,成为“无业游民”(袁庚自嘲),从中共深圳市委每年春节要看望的老干部名单中消失了整整15年。1992年邓小平南巡时,曾提出想见袁庚这个“改革旧部”,却被人巧为阻止。

直到2005年中共高调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袁庚才获得第二次平反。当时,15年没有省市领导登门的袁庚家,突然出现中共广东省委常委、深圳市委书记李鸿忠。“2005年9月1日上午9时,在(蛇口)海滨花园袁庚家里,‘新特区’掌舵者李鸿忠亲手为特区开荒人、改革急先锋袁庚戴上抗战勋章。李鸿忠说,从抗战英雄到改革先锋,其敢于探雷挖雷精神值得今天深圳人学习。”这意味着被冷落15年的改革家袁庚重新获得官方肯定。

说起袁庚,则不能不提梁湘。当时,深圳市政府有些人最初对蛇口工业区是视作异己的,总有一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一元化”思想。主政深圳的梁湘开始对此也听之任之,但当袁庚当面向梁湘商榷和向上级反映后,梁湘很快转变观念,意识到,有蛇口在前面探路扫雷,对深圳改革开放更有利,深圳应该让蛇口成为特区中的特区。于是,梁湘下令市政府各部门对蛇口大开绿灯,大松绑,让蛇口工业区成为一个有高度独立自主权“特等特区”。

尽管梁湘主政深圳政绩斐然,但有人认为深圳特区是“怪胎”,社会主义荡然无存,应该尽快撤换梁湘,他终于“中箭落马”。1985年被免去市长职务,1986年被免去市委书记职务。

1988年中国最大经济特区海南省成立,梁湘任省长,又一次闯入一片是非之地。次年“六四”事件刚过,梁湘与海南省委书记许士杰一起奉召去北京汇报洋浦开发方案。不料,翌晨梁湘被隔离审查,主要问题是:一说梁湘在“六四”事件向中央发电文支持学生;一说洋浦开发计划丧权卖国。其实电文是中央当时要求发的,只是海南的时间快了半个小时,后经审查三个月,查无实据。梁湘在北京被软禁两个月,回海南后又被关押在军区,后来才在报纸上公布:梁湘“以权谋私”,省长职务被撤,跟他一起下马的还有洋浦开发规划。

在心灵压抑中,梁湘悲愤成疾,于1998年含冤去世,至今未获重新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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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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