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光复的助力 “半山人”赴陆抗日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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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5 02:44:44

2018年10月25日,正值“台湾光复”73周年。但如今“台湾光复节”这个日子,已无太多欢庆的气氛。光复节不仅是纪念台湾从日本殖民统治中解放出来,也是纪念台湾回归中华民国的时刻。但自从2000年陈水扁执政时修订《纪念日及节日实施办法》后,台湾光复节成了一个只纪念、不放假的纪念日,从此官方再也没有庆祝活动,也逐渐从台湾人的日常生活中淡去。

 1945年10月25日, 末代台湾总督安藤利吉在台北公会堂(今台北市中山堂)签署降书时,外头挤着大批的市民,争睹这历史性的一刻,欢庆台湾光复(图源:VCG)

“半山人"在台湾是个特殊的存在,《维基百科》对半山人的解释为:“在日据时期长期旅居大陆,投身抗日战争并在战后返台从政的一群人"。历史上,海外诸国皆呼华人为“唐人”,至明清时期海外华侨乃依当时习惯称呼中国为“唐山”,所以“半山”的意思,即为“半个唐山的台湾人”。诸如国民党前主席连战之父、《台湾通史》作者连雅堂之子连震东,前台国防部副部长陈守山上将,第一任台籍的台湾副总统谢东闵,黄埔军校第二期毕业生李友邦等,皆为所谓的“半山人”。

1937年七七事变,抗日战争爆发,中国进入全面对日抗战的阶段。而日本开始在台实施“皇民化运动”,将全台人民卷入战争中。根据学者蓝博洲的研究,当时约有5万多台湾人赴中国大陆投身抗日战争中。其中,较多台人去了重庆接受国民政府领导,少部分去了陝北延安投奔中共。亦有各自组成抗日政党,如台湾国民党、台湾青年党等抗日组织。

出生于1906年的李友邦,在就读台北师范学校(今国立台北教育大学)时,加入蒋渭水成立的台湾文化协会。因被学校开除,后赴大陆黄埔军校。在学期间受到孙中山鼓励,成立“台湾独立革命党",该党宗旨是“为结合台湾各族人民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在台湾的一切势力,使台湾脱离日本的统治,而返回祖国。"1939年,李友邦动员散居在福建北部崇安县的台人,赴浙江金华参加抗战,成立“台湾义勇队”,这也是大陆地区唯一一支由台湾人组成的抗日武装部队。

李友邦认为,台湾的革命阶段任务从独立自由,进入到保卫祖国(中国),收复台湾的阶段,他与在大陆的台湾革命志士开始进行台湾收复运动。李友邦之后更是参与了国共内战,但因过去于1920年代结交过许多左翼团体,被视为亲共人士,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结束后被国民党逮捕入狱。当国共内战结束、国民党政府撤退来台开始清算亲共势力时,李被当作中共同路人,于 1952年被以“包庇窩藏中共間諜”、“早已加入中共组织”等罪名判处死刑,随后遭到枪决。

抗战爆发,李友邦组织旅居大陆的台湾人,成立“台湾义勇队”,他们的子女则组成“台湾少年团”,从事抗战宣传工作(图源:VCG)

另一个例子是台湾文学作家钟理和之弟钟浩东,与他的妻子蒋碧玉(“台湾民主之父”蒋渭水的养女)。他们怀有相同的民族意识,积极学习中文并接触许多抗战歌曲,在1940年怀抱着一份为祖国出心力的热血,双双赴陆。在大陆抗战期间,钟浩东夫妻产下一子,但因现实战争所迫,只能将孩子交由当地老乡抚养。

钟浩东夫妻在台湾光复后,也踏上了悲剧的结局。1947年二二八事件后,钟浩东对国民政府感到失望,在詹世平的邀请下加入中共,之后被国民政府破获,于1950年9月被枪决。

1945年10月,是台湾第一次庆祝双十国庆节和台湾光复节。空前热闹的庆祝情绪,当时《台湾日日新报》等报纸,均刊登大量商家行号欢庆光复的广告。1946年为台湾光复一周年,蒋介石夫妇亲自来台庆祝,沿途皆受到民众热烈欢迎。25日上午,蒋至台北市发表光复演说并参与第一届台湾省运动会。当年适逢蒋介石六十大寿,社会各界为庆祝蒋的诞辰,还捐款修复日据时期的台湾总督府(今台湾总统府),并取名为“介寿馆”。然而,但这欢天喜地的情景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日本殖民统治下,台湾人的国族认同呈现世代差异,中老一辈,即所谓的清朝遗老,曾遭受过日本初期残暴的镇压殖民统治,多是满怀期望的心情迎接光复;但那些在日本殖民稳定期出生、接受皇民化教育的一代人,又恰逢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战争正在进行,对于中国怀有敌意,他们的国族认同的对象是日本,并唾弃中国与中华传统文化,不少人被日本同化加入日军,这一代人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台湾前总统李登辉。2015年,李登辉投书日本媒体,声称二战期间自己是“作为‘日本人’,为祖国而战"。但国民政府并没有认识到台湾人心理认同的差异,因此就有了二二八事件的发生。

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让台湾民众从光复的喜悦中惊醒过来,对来台接收的国民政府产生畏惧与不满,促使部分台湾民众决定舍弃白色祖国(国民党政权)、投向红色祖国(中共政权)的怀抱。这些复杂的情感、历史因素,让二二八成为今日台湾政党操弄的工具,或许还需要时间的洗炼,台湾人才会从政党颜色中脱离,重新客观审视二二八事件。

部分依附国民党的“半山人”,被绿营等本土派人士视为帮着外省人欺负本省人的走狗,在台湾本土意识高涨的今日,“半山人”是被抹黑的一群。另一部分“半山人”人虽然后来选择了中共政权未回到台湾,但也不能因此否定他们为了台湾光复而赴前线作战抗击日军,以及心中所怀抱的民族意识与为此所做的牺牲。

前仆后继赴陆参与对日抗战的“半山人”们,在这场战争中抛头颅洒热血,就为了未来某一天台湾可以回归中国的怀抱。但在战争结束后,他们当中绝大多数,成为国民政府猜忌的对象,认为他们多与中共有瓜葛,许多更在1950年代的白色恐怖中被处决。而“半山人”也不被台湾本省族群所信赖,认为他们都跟着外省族群一起欺负台湾人,并占据许多好处。李友邦、钟浩东等诸位“半山人”的一生,不仅是近代台湾人民的悲剧,也是近代以来全中华民族的悲剧。这一群夹在两岸夹缝中的“半山人”,也如同今日的台湾光复节般,逐渐被多数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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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林君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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